第一百三十一章：邹阿龙租的乌托邦

  方宇沉默片刻，抬头望向天空。
  “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想告诉你的是，现在的我，不是装出来的。是我用命换来的改变。”
  云露怔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方宇——平静、从容，却又深不可测，仿佛他脚下走过的不是普通街道，而是命运铺就的征途。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曾经被嘲笑“土包子”“老实人”的男生，正一点点撕掉过去的标签，成为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存在。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走到校门口。
  夜色已悄然降临，路灯一盏盏亮起。
  校门口的石阶上，早已等了一群人。
  “哎哟！终于回来了！”陈帅第一个跳起来，手里拎着一堆烧烤架和气罐：“我们可都等你们半小时了！是不是去拍偶像剧了？还肩并肩走回来，镜头感拉满啊！”
  邹阿龙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嘿嘿一笑：“我说老方，你这恋爱进度条是不是偷偷开了二倍速？昨天云端吃饭，今天陪姑娘买装备，明天是不是就要牵手看星星了？”
  周杰叼着根棒棒糖，冷笑着接话：“估计人家仙女姐姐今晚就要从天而降，当场解除婚约，把他打回原形。”
  王明远抱着个折叠帐篷，满脸羡慕：“我要是有方宇一半桃花运，我宁愿挂科四年。”
  林小糖挽着苏菲儿的手，眨着眼睛调侃：“云露，你可别被他的‘深情人设’骗了，听说他黑钻卡刷得比校长工资还猛！”
  云露脸一红，低着头不敢看人，方宇却只是笑着耸肩：“你们啊，想象力比科幻小说还丰富。”
  “行了行了，别酸了。”邹阿龙忽然一拍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都收拾好了——走，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哪儿？”众人齐问。
  “秘密基地。”邹阿龙咧嘴一笑，眼里闪着光：“我在城西租了个废弃仓库，老厂房改造的，五十多平，通水通电，最重要的是——”
  “房租便宜，房东是个疯老头，只要我帮他画墙绘，租金全免！我已经刷了墙，铺了地毯，装了灯，买了二手沙发和投影仪……以后，那就是咱们的‘乌托邦’！”
  “卧槽？你还真搞了个根据地？”陈帅眼睛都亮了：“能打游戏、能烧烤、能通宵、还能躲导员查寝？这不比宿舍香？”
  “那是！”邹阿龙得意洋洋：“我已经命名为——‘方舟B-6号避难所’，专收被现实暴打的社会边缘人。”
  “我入伙！”王明远立刻举手。
  “算我一个！”周杰把棒棒糖一扔：“宿舍太吵，早想搬出来嗨了。”
  苏菲儿挽着林小糖的手，兴奋道：“那我们也能去开闺蜜茶话会了！”
  “走！现在就去！”陈帅一挥手，豪气干云。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跟着邹阿龙穿过几条小巷，拐进一片老旧工业区。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鑫辉机械厂”的残破招牌，墙皮剥落，野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显得荒凉又破败。
  可当邹阿龙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推开侧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仓库内部，和外面的破败形成强烈反差。
  墙面刷成了浅灰色，地面铺着深棕色复合地板，角落里摆着一张二手L型沙发，墙上挂着投影幕布，天花板上吊着暖黄色的工业风吊灯，甚至还有一台老式冰箱和咖啡机。
  中央是一张拼接的木桌，上面摆着几瓶啤酒、一盒游戏卡带、几副扑克牌，墙边堆着帐篷、睡袋、吉他、画具……甚至连一个迷你吧台都搭好了。
  “我滴个乖乖……”陈帅张大嘴：“你这是从废墟里建了个文艺复兴？”
  “细节控懂不懂？”邹阿龙得意地转了个圈：“我还拉了独立电表，装了Wi-Fi，空调下周就到位。以后咱们这儿，白天可以画画写歌，晚上打牌喝酒，周末搞主题派对，雨天听雷看投影……简直就是末日废土里的乌托邦！”
  “太酷了！”王明远激动地一拍桌子：“这才是大学生活该有的样子！”
  林小糖环顾四周，忽然指着墙角一幅未完成的涂鸦：“这画……是你画的？”
  那是一幅巨大的星空图，银河蜿蜒，星辰闪烁，中央悬浮着一座由齿轮与光柱构成的塔，塔顶站着一个白衣身影，背对世界，面向苍穹。
  “嗯。”邹阿龙点点头：“灵感来自昨晚的新闻——天穹塔顶层‘云境’餐厅，有个神秘黑钻会员带着个绝世美女出现，保安差点跪下接驾。我当时就在想，那两个人……会不会就像画里的那样，站在世界的尽头，俯瞰众生？”
  众人闻言，齐刷刷扭头看向方宇。
  方宇正站在门口，背着光，身影被拉得修长。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轻轻扬起，眼神深邃得如同夜空。
  云露忽然明白了什么，心头一颤。
  她想起方宇那张泛着冷光的黑金卡，想起他面对十几个混混时的从容不迫，想起他在超市里那句“别怕，有我在”……以及，他在天穹塔上，被无数目光仰望时的平静。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躲在人群后、穿着洗旧校服的少年，早已不在。
  现在的方宇，像一把藏在布衣下的利剑，只待出鞘，便足以斩断命运的枷锁。
  “喂，老方！”陈帅拍了他一把：“发什么呆？进来啊！这可是咱们的新据点！以后这儿就是兄弟们的‘自由领地’！”
  方宇收回目光，缓步走入仓库。
  灯光落在他肩上，映出淡淡的影。
  凌晨一点，废弃仓库里灯火通明。
  投影仪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啤酒瓶倒了一地，空薯片袋被踩得吱呀作响，王明远盘腿坐在床垫上，手里还攥着一卷双面胶，眼皮已经快黏在一起。
  “我……不行了……”他喃喃地打了个哈欠：“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飘到青岚谷去了，身体还在这儿贴防潮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