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身份揭晓

  巷外，夜风拂面。
  方宇迈步而出，黑衣翻飞，脚步沉稳如钟。
  身后，五十多个混混依旧跪着，动弹不得，唯有雷三勉强抬起头，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终于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喃喃自语：“这人……到底是什么？”
  没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断墙，卷起一地落叶，仿佛在为今晚的结局作注脚。
  而巷子尽头，云露依旧躲在拐角。
  她看见了全过程。
  “方宇……你到底……是谁？难道你和我一样，都是拥有守护仙灵的人。”她靠在墙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
  方宇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乌托邦”，脚步沉稳，仿佛刚从一场普通的散步归来。
  他轻轻推开铁门，侧身而入，动作依旧轻得像一片落叶。
  屋内静悄悄的，鼾声此起彼伏，王明远还抱着睡袋缩在沙发上，嘴角挂着口水。
  陈帅仰头躺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播放到一半的短视频自动暂停了。
  林小糖蜷在角落的旧床垫上，怀里搂着她那台破相机，嘴里嘟囔着“光影要再柔一点……”。
  云露已经回来了。
  她靠在墙角，披着薄外套，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刚睡下不久。
  她的帆布鞋整齐地摆在床边，鞋带没解，显然回来后连换鞋的力气都懒得花。
  方宇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早睡熟了，便没做声，轻手轻脚地脱了鞋，钻进自己那张用木板搭的“床”里，拉过脏兮兮的羽绒服盖住身体。
  月光从屋顶的裂缝漏下来，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却还睁着，深不见底，像藏着整片黑夜。
  他没睡。
  他在等明天七点。
  ——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巷口传来卖豆浆的吆喝声，一声一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乌托邦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帅第一个爬起来，揉着发酸的腰，嘟囔着：“昨晚睡得跟水泥地似的，再这样下去我椎间盘都要突出了。”
  林小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相机抱得更紧了些：“要不是上学，我真想立马拍屁股走人，去大理开个摄影民宿，配无边泳池，滤镜自动调。”
  “你滤镜调得再多，也滤不掉昨晚张豹那嘴臭。”王明远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滚下来，脚踩到半块泡面包装袋，滑了一跤：“哎哟我去！这破地方连垃圾都懒得分类了！”
  众人陆续起床，洗了把脸，用冷水拍醒自己。
  他们今天还要去上课——设计系大三的素描课，老师点名向来严格。
  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安，眼神时不时瞟向方宇。
  邹阿龙一边穿外套一边低声问：“方宇，你真有把握？雷三那畜生要是真来了，会不会带人直接把咱们全堵死在这儿？”
  方宇正低头系鞋带，动作不紧不慢，头也没抬：“他不来，咱们今天照常吃烧烤；他来了……”他顿了顿，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咱们就加个菜。”
  “加个菜？”陈帅愣了愣，随即凑近，压低声音：“兄弟，你到底打算怎么让他跪？总不能指望他良心发现吧？那货的良心，上辈子就拿去垫桌脚了。”
  方宇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山人自有妙计。”他轻轻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帅一愣，随即咧嘴笑了：“你这话说得……跟电视剧里道士下山似的。‘贫道掐指一算，今日有血光之灾’——靠，方宇，你不会真会法术吧？”
  方宇没回答，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吧，别迟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
  林小糖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方宇这两天不太对劲？他以前虽然也冷静，但从不会说出‘雷三会下跪’这种话啊……那可是雷三！城东道上混了十年的狠人，砍过七个人，坐过两年牢，出来后连警察都懒得管他！”
  “就是啊。”邹阿龙皱眉：“方宇再聪明，也只是个学生。张豹都敢带人砸我们房子，雷三要是真来了，能是来道歉的？”
  王明远叼了根没点燃的烟，叹气：“问题是……方宇不像是在吹牛。他昨晚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像……他知道一定会发生一样。”
  几个人沉默着走出乌托邦，清晨的风凉飕飕地灌进衣领。
  西巷安静得反常，连野狗都没叫。
  他们一路无话，各自想着心事，像一群走向考场的考生，却不知考题是生是死。
  ——
  下午五点半，夕阳染红了半条街。
  “老张烧烤”的灯又亮了，油渍斑斑的塑料棚下，八个人照旧坐在那张掉了漆的长桌旁。
  老张远远看见他们，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烤架上的茄子给翻进炭火里。
  “又来了……这群娃是不是嫌命太长？”他嘟囔着，却还是麻利地串起素菜，生怕得罪了谁。
  方宇坐在中间，低头翻着一本破旧的《城市规划》，像是在预习明天的课。
  林小糖摆弄着相机，试图拍下夕阳下的烧烤摊，构图调了五次都不满意。
  陈帅啃着烤馒头片，眼神却一直往巷口瞟。
  “你说……雷三真会来？”他咽下最后一口，声音有点干。
  “不来就算了。”方宇合上书，抬头看了看天色：“反正我也没指望他多讲信用。”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嘻哈音乐，混着金属链子晃动的声响。
  来了。
  张豹带着四个黄毛小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今天换了件亮红色的夹克，脚上马丁靴锃亮，手里还拎着瓶冰啤酒，一边走一边灌一口，啤酒沫顺着下巴流下来。
  “哟！看看是谁在这儿等‘老大’啊？”张豹一脚踢开旁边的空塑料凳，咧嘴一笑，露出那口发黄的牙：“是不是等得屁股都坐麻了？”
  他走到长桌前，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方宇：“小子，我老大说了，你让他下跪？哈哈哈！笑死我了！我雷哥跪天跪地跪我干妈，跪过谁？坟头草三尺高都没见过他低头！”
  邹阿龙猛地站起：“你他妈再敢——”
  “坐下。”方宇轻轻一按他肩膀，力道不大，却让他整个人都稳住了。
  张豹愣了下，随即笑得更狂：“哎哟，还有脾气？行啊，那你倒是让我看看，你拿什么让我老大跪？是不是请了跳大神的来画符？还是你背后有大佬撑腰？啊？说啊！”
  方宇抬眼，平静地看着他：“我让他等。”
  “等？”张豹冷笑：“等什么？等雷哥给你烧香？等他亲自来给你洗脚？”
  “我让他等一个结果。”方宇淡淡道：“他来了，自然就知道。”
  “哈！好！我最喜欢你这种嘴硬的！”张豹一拍桌子，啤酒瓶跳了一下：“行！我张豹今天就在这儿等！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能把阎王爷请来，让他给我老大递跪垫！”
  他转身朝小弟们挥手：“搬椅子！围一圈！”
  几个黄毛哄笑着搬来塑料凳，围成半圈坐下，有的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嘴里不停嘲讽。
  “哎哟，这位同学，你要是真能让雷哥跪，我直播吃键盘！”
  “我看他是脑子被昨晚的砖头砸坏了！乌托邦塌了，脑子也塌了！”
  “兄弟，要不你现在跪下来叫三声爹，我们还能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哄笑声中，方宇依旧坐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林小糖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问云露：“你说……他会来吗？”
  云盘活着指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但方宇昨天晚上……我看见他和一个白衣女孩走了……那女孩……出现得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