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乌托邦被砸了

  “西巷77号，一帮学生仔，搞了个叫‘乌托邦’的窝。”张豹咬牙道：“带头的是个矮胖子，叫邹阿龙！他当着那么多人踩我，还说让我明天去敲门，他保证让我哭着爬回去！”
  “哦？”雷三慢慢笑了，笑得阴冷：“一个学生，敢在我雷三地盘上踩人？”
  “不止，”张豹恨恨道：“那帮人全都不要命，拿凳子、拿铁架，还直播！我几个兄弟都不敢动。”
  雷三慢慢站起身，高大身影挡住了整盏灯的光。
  他走到张豹面前，一把揪住他领子，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你带人去吃霸王餐，被反手揍了，还好意思来找我撑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张豹吓得一哆嗦：“三哥，我不是……我就是想……”
  “闭嘴。”雷三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人去会会这个‘乌托邦’。”
  他抓起挂在墙上的黑色皮夹克，回头扫了一眼牌桌上众人：“准备家伙，我要让他们知道知道。”
  ——
  第二天清晨，晨光微露。
  乌托邦的铁门半开着，屋内还残留着昨晚的蜡烛灰烬和空酒瓶。方宇是第一个醒的，他揉了揉眼睛，拿起画笔，在墙上用红漆写下：“Day 1——自由，从此刻开始。”
  其他人陆续起身，打着哈欠洗了把脸，穿着校服、背着画板，说说笑笑走出门。
  “今晚我一定要把天花板刷完。”王明远嘀咕。
  “先搞定教室作业。”苏菲儿推了推眼镜：“今天导师要看草图。”
  他们谁也没注意，巷子对面，一辆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了片刻，车窗里，几双眼睛冷冷盯着乌托邦的大门。
  ——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
  “轰——！”
  一声巨响从西巷传来，整条街的猫都炸了毛。
  雷三带着六个手下，提着铁棍、消防斧、大锤，一脚踹开乌托邦的门！
  “给我砸！”
  一声令下，铁器挥舞，玻璃碎裂声像爆豆子般炸响。
  墙上的画被撕烂，油漆桶被砸翻，地板上的木板被撬起，沙发被劈成两半。
  屋顶的灯泡全被砸碎，电线裸露，像垂死的蛇。
  “那幅星空墙！”一个手下抡起铁锤，狠狠砸向方宇昨晚画的草稿：“啪”地一声，红漆四溅。
  “老子叫你做梦！”雷三冷笑，一拳砸碎那面贴满梦想纸条的“心愿墙”，纸片如雪纷飞。
  不到半小时，曾经被他们一砖一瓦、一刷一漆用心装扮的乌托邦，彻底沦为废墟。
  桌椅碎成柴火，墙灰簌簌掉落，满地狼藉像经历了一场战争。
  “收工。”雷三踩着一块碎玻璃，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慢条斯理地点上：“让他们回来好好欣赏自己的‘乌托邦’。”
  ——
  下午四点，夕阳西沉。
  八个年轻人说说笑笑从公交站走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颜料和工具。
  “我导师说我的构图不错，”苏菲儿得意道：“说我们可以办小型联展！”
  “那就挂主墙上！”陈帅拍着胸脯：“我的《城市废墟与重生》放C位！”
  可当他们走到77号门前——
  脚步，骤然停住。
  铁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像是被人一脚踹断了筋骨。门内，碎玻璃、碎木板、碎画布铺了一地。
  墙上的星空被砸得稀烂，油漆桶倒扣着，像干涸的血泊。
  “……什么……情况？”王明远嘴唇发白，声音颤抖。
  云露蹲下身，捡起一张被撕碎的素描——那是她昨夜画的花房设计图。
  “有人……砸了我们的家。”她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谁干的？！”邹阿龙猛地冲出去，眼珠通红，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方宇站在门口，缓缓捏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
  “老张！是谁干的？！”邹阿龙冲进烧烤摊，一把抓住老张的围裙，吼声几乎撕裂喉咙。
  老张正烤着串，手一抖，几串腰子差点掉进炭火里。
  “哎哎哎！龙仔你慢点！”老张赶紧拉开他：“你这火气，比我的炭还旺。”
  “我问你——”邹阿龙一字一句：“是谁砸了我们乌托邦？！”
  老张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雷三。”
  “雷三？”陈帅脸色一变：“那个城东道上的黑社会头子？”
  “可不是嘛。”老张摇摇头：“我今早亲眼看见的，五辆车，七八个人，拿着铁棍斧头，二话不说就往里冲。十分钟，全砸了。”
  “你为什么不拦？！”林小糖愤怒质问。
  “我拦？”老张苦笑：“我这摊子还想不想开了？雷三手下那些人，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这招牌砸成粉末。我劝你们也别硬碰，惹不起的。”
  “惹不起？”王明远突然冷笑：“昨晚我们八个人，面对六个混混，没怂。现在，他们偷袭、砸家、毁梦，我们反倒要躲？”
  “这不是混混。”老张摇头：“这是地头蛇。雷三黑白两道都有人，派出所都拿他没办法。你们要是再惹，搞不好要出人命。”
  空气死寂。
  八个人站在烧烤摊前，沉默如铁。
  苏菲儿缓缓举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到昨晚的合照——他们笑着碰杯，眼睛亮得像星。
  再抬头，是眼前这一片破败的巷子，风卷着碎纸片在空中打转。
  “他们以为砸的是墙。”她忽然笑了，笑得冰凉：“但他们不知道——砸不碎的是什么。”
  方宇缓缓抬头，目光穿过巷口，望向那栋被毁的仓库。
  “他们砸了乌托邦。”他低声说，一字一顿：“那我们就……再造一个。”
  “不止。”邹阿龙转身，眼神如刀：“我们还要让他们知道——昨晚没打死的王豹，只是开胃菜。”
  八个人挤在角落那张长条桌旁，没人说话，只听得见啤酒瓶底磕在水泥地上的轻响。
  地上还没扫干净的碎玻璃碴子，像他们昨夜被打碎的梦想，散了一地，扎人。
  林小糖低头刷手机，手指划得飞快，一条条社会新闻跳出来。
  “高校学生遭黑恶势力报复”
  “年轻人别太狂，有些地头蛇碰不得”
  “报警也没用，黑白勾结早已成常态”
  她脸色越来越沉，终于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