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朱棣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想反水？”
  金豆看完信，冷笑一声，把信纸捏成了一团。
  “他们想得美！”
  “当初跟着咱们一起谋划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积极，现在看到风向不对，就想上岸了？”
  “爹，这帮墙头草，不能信，但也不能怕，他们就是看我们一时受挫，想趁机要点好处，只要我们能尽快拿下南京，他们马上就会像哈巴狗一样，再贴回来。”
  朱棣听着儿子的话，不置可否。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问题是……
  现在的建文，跟他印象里的那个侄子，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心性、手段、城府，都判若两人。
  如果真的像大哥信里说的那样，再拖下去，久攻不下，那后面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夜长，梦就多。
  不能再等了。
  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帐内响起，带着决断。
  “今晚，三更，精兵夜袭。”
  “告诉将士们，这一次不计伤亡，不留后路。”
  “破城，就在今夜！”
  ……
  与此同时，南京城，皇宫帐内。
  朱允炆也刚刚收到了一个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的好消息。
  消息，来自云南沐王府。
  朱允炆展开信，快速地看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沐王府，响应勤王号召。
  预计半个月后，第一批由沐晟亲自率领的两万精锐滇军，即可抵达南京城下。
  朱允炆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沐王府，那可不是普通的藩王。
  那是太祖皇帝的养子，沐英留下的基业，他手底下那支镇守西南的军队，是大明朝真正的王牌之一，战力彪悍，冠绝天下。
  虽然沐英去世后，他的儿子沐晟还没能彻底掌控沐王府的所有力量，所以之前一直按兵不动。
  但现在，他终于表态了。
  这就意味着，自己这杆正统的大旗，终于撬动了天下最重要的一块砝码。
  “来人，宣徐辉祖。”
  很快，徐辉祖就赶到帐中。
  朱允炆将沐王府回信的消息，告诉了他。
  “你，立刻把这个消息，在军中传播下去。”
  朱允炆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寡人要让所有的将士都知道。”
  “我们，不是在孤军奋战。”
  “我们最强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徐辉祖领命而去，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知道，沐王府勤王的消息，对于此刻的南京守军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只是一支援军。
  那是一针强心剂，是一颗定心丸。
  就在徐辉祖离开后不久，一名负责传递信号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朱允炆的帐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朱允炆，做了一个预先约定好的手势。
  ——鹰已就位。
  朱允炆的心，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是景清发回来的信号。
  他派出去的那一千锦衣卫，已经成功地潜伏到了城外，藏在了黑暗之中。
  所有的牌，都已就位。
  外有沐王府的勤王大军，内有固若金汤的城池，暗处还藏着一支装备了诸葛连弩的奇兵。
  朱允炆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心中的压力，又轻了几分。
  朱棣，你所有的底牌，都已经打出来了。
  而我还留着一张，专门为你准备的王牌。
  就等着，你今晚自投罗网了。
  三更，夜最深沉的时刻。
  “杀——！”
  震天的喊杀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撕破了南京城的宁静。
  燕军的夜袭，开始了。
  无数的士兵扛着简易的云梯，密密麻麻地涌向城墙。
  这一次，他们吸取了白天的教训，不再使用笨重的冲车，而是选择了最原始，也最直接的人海战术。
  城楼上，霍峻看着下方那涌动的人潮，没有丝毫的慌乱。
  “等他们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直到燕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进入了最佳射程。
  霍峻猛地一挥手。
  “开炮！”
  命令下达的瞬间。
  部署在南京城墙上的那几门迷你版红夷大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轰，轰！”
  数枚烧得通红的实心铁弹丸，狠狠地砸进了燕军那密集的冲锋队列中。
  那完全是一种降维打击。
  铁弹丸所过之处，人马被轻易地撕开一道道血肉胡同。
  中者，非死即残。
  整个燕军的冲锋阵型，瞬间就被打出了好几个巨大的缺口。
  遍地血色。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金豆目眦欲裂，他负责主攻的这一路，正好是火炮最集中的区域，伤亡也最为惨重。
  他手下的士兵，直接被打蒙了，不少人甚至开始掉头往回跑。
  他知道，这个时候一旦退了，就全完了。
  “后退者，斩！”
  朱高煦挥刀砍翻了两个逃兵，红着眼睛，嘶声力竭地咆哮着。
  “他们炮打得再远，也有打完的时候！”
  “冲过去，只要冲到城墙下，我们就赢了！”
  他带着身边的亲卫，再次发起了决死冲锋。
  城楼上，朱允炆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燕军在炮火下挣扎，看着朱高煦那徒劳的冲锋，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地抬起手，将一支特制的信号弹，射向了漆黑的夜空。
  一道绚烂的红色烟花，在空中炸开。
  那是，总攻的信号。
  城外，一处隐蔽的树林里。
  景清看到那朵红色的烟花，眼中杀机毕露。
  “动手！”
  一声令下。
  一千名装备了诸葛连弩的锦衣卫，从黑暗中杀出，狠狠地从背后撞向了正在攻城的燕军。
  “放箭！”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有冰冷的命令，和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声。
  “嗡——嗡——嗡——”
  一千把诸葛连弩，同时发射。
  上万支短小而致命的弩箭，瞬间覆盖了燕军的后阵。
  正在专心攻城的燕军，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背后，会突然冒出来一支如此恐怖的伏兵。
  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成片成片地倒下。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爹，我们背后有伏兵！我们被包围了！”
  铜豆带着一身的箭伤，狼狈地冲到朱棣面前，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朱棣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挣扎，在对方面前，都像是一个笑话。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
  “鸣金……”
  “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