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决战之前

  “总攻？”
  朱允炆听到霍峻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倒是比我想的，更沉不住气。”
  他本以为，朱棣怎么也得再等个两三天，让城里的谣言和劝降信再飞一会儿。
  没想到，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朱允炆的目光落在霍峻那张岩石般坚毅的脸上，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霍将军，这一战，有几成胜算？”
  霍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自信的光芒仿佛要从眼中溢出。
  “陛下，几天前您问我，我只能说拼死一战。”
  “但现在……”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看到了城墙上那些早已准备就绪的大宝贝。
  “您给了末将掌心雷，给了红夷大炮，还给了那两百桶猛火油！”
  “更别提，我们还有一千名天下无敌的铁浮屠！”
  有这些东西在手，想输都难啊。
  霍峻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石交击。
  “如今的南京城，早已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座能吞噬十万大军的战争绞肉机！”
  “朱棣想用人命来填？那就让他来填！”
  “末将敢打包票，此战，不仅能把他打回去，更能让他付出比昨夜惨重十倍的代价！”
  听着霍峻这番话，朱允炆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但他还是故作好奇地问道：“以四叔的谨慎，为何要选此时强攻？这么打，损失可不小。”
  霍峻一针见血地分析道：
  “陛下，因为他没得选了，他比谁都清楚，天命不在他那边。”
  “而且，您是天子，是大义名分，他拖得越久，四面八方赶来勤王的兵马就越多，到时，他就是瓮中之鳖，不攻自破！”
  “所以，他必须在勤王大军集结之前，拿下南京，杀了您，坐上龙椅，把生米煮成熟饭！”
  朱允炆了然地点点头。
  很好。
  那就等着他来送死。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所有的陷阱都已挖好。
  就等明天，迎接这场决定大明国运的最终决战。
  第二日，天色破晓。
  沉闷的号角划破晨曦，十万燕军从四面八方，缓缓压向南京城。
  旌旗如林，杀气如霜，城墙上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然而，燕军并未立刻攻城。
  朱棣一身王袍，在数百亲卫的簇拥下，立马于护城河外，他抬头望着城楼上那面代表天子的杏黄大纛，他知道他的好侄儿就在上面。
  他运足真气，声如洪钟，响彻战场：
  “城上的大侄子，听好了！”
  “乖乖打开城门，把黄子澄、齐泰那两个奸贼的人头给叔叔送出来！”
  “只要交出奸臣，叔叔我立刻退兵！”
  这番话，看似是最后通牒，实则是攻心之计，告诉城中军民：我朱棣，是来清君侧的，不是来抢皇位的。
  城楼上，朱允炆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
  都打到家门口了，还玩这种虚伪的把戏，有意思吗？
  他转头，看着身后一群脸色惨白、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故意扬声问道：
  “诸位爱卿，都听到了？燕王说了，只要交出黄、齐二位，他就退兵。”
  “你们说，这人是交，还是不交啊？”
  满朝文武，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缩头乌龟。
  就在这时，黄子澄和齐泰面如死灰地走出人群，重重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燕贼因我二人而起，累及陛下，累及全城百姓，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为保全陛下圣体，臣等愿以一死，以报君恩！”
  说罢，二人竟真的准备慷慨赴死，以命换城。
  朱允炆看着这俩货，心里毫无波澜。
  要不是这俩蠢货当初一通骚操作，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何至于此？
  不过，现在嘛，倒还有点用处。
  至少，可以用来再恶心一下城下的朱棣。
  眼看黄子澄已经抽出旁边禁军的佩刀，就要往脖子上抹去，朱允炆才懒洋洋地开口。
  “住手。”
  平淡的两个字，却让两个老臣的动作瞬间僵住。
  “退下吧。”朱允炆摆了摆手，“寡人的江山，还轮不到用两个臣子的命来换。”
  黄子澄和齐泰顿时感动得涕泗横流，叩谢君恩后退到一旁。
  朱允炆这才重新走到城墙边，看着城下那个不可一世的叔叔，笑了。
  他也运足了气，声音同样传遍战场，语气却亲切得像是叔侄在拉家常。
  “四叔啊。”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朱家的天下，叔侄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打打杀杀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依我看，不如这样吧。”
  “四叔你，现在就在阵前自刎谢罪，你放心，只要你一死，眼下种种寡人都既往不咎，你的儿子们，寡人也会封王封侯，保他们一辈子荣华富贵。”
  “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啊？”
  此话一出，城楼上的守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堂大笑。
  城下的燕军则个个气得脸色铁青。
  朱棣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本想用言语拿捏朱允炆，诛心为上，没想到反被这小崽子当众扒了裤子羞辱！
  “竖子，安敢如此！”
  朱棣指着城楼，破口大骂，但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向前，直指南京城墙，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酝酿已久的咆哮：
  “全军！”
  “攻——城——！！！”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与苍凉的号角瞬间响彻云霄。
  十三路燕军，向着巍峨的南京城，发起了吞天噬地的总攻！
  朱允炆立于城楼，看着城下铺天盖地的雄师，感受着那股一往无前的滔天气势，也不禁暗赞一声。
  兵马雄壮，气吞山河。
  不愧是，上一世的马上天子。
  只可惜……
  朱允炆的眼神，瞬间冰冷如铁。
  这一世，你遇到了我。
  你的龙椅，该换人了。
  而此时的霍峻见状，立马一声令下。
  “放箭！”
  话音落下，城墙上瞬间腾起一片密不透风的黑云，那是数万支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
  战争，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轰然爆发！
  “杀，都给老子冲，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千金，封万户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