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王振设宴,笑里藏刀

作者:毒酒飘香
  文华殿的喧嚣散尽,

  紫禁城重归那令人窒息的静默。

  李烜一行被鸿胪寺的小吏引至靠近东华门的一处僻静小院暂歇。

  院墙高耸,隔绝了外界的声息,

  只余下秋风卷着落叶,

  在青石板地上打着旋儿,

  发出沙沙的轻响,

  听起来像毒蛇在暗处游移。

  “东家,这是软刀子杀人啊!”

  徐文昭脸色发白,

  搓着手在屋里团团转,

  山羊胡一翘一翘。

  “王振老贼设宴?

  鸿门宴!绝对是鸿门宴!

  席上定是刀光剑影,

  步步杀机!

  咱们…咱们不如称病…”

  “称病?”

  柳含烟冷笑一声,

  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眼神锐利如刀,

  扫视着院外隐约可见的番子身影。

  “老阉狗就等着咱们露怯!

  称病?

  信不信下一刻东厂的枷锁就套脖子上?

  躲是躲不掉了!”

  李烜坐在一张硬木椅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袖口里那枚温润微凉的玉髓蜡平安扣,

  眼神沉静如深潭下的石油。

  “躲不掉,就闯。”

  他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混不吝的狠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老阉狗想要什么,

  我清楚得很。

  想要?拿命来换!”

  傍晚时分,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呢小轿

  悄无声息地停在院外。

  一个面白无须、

  眼神阴鸷的中年太监

  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门口:

  “李匠首,王公公惜才,

  特在私邸设下薄宴,请吧?”

  语气恭敬,眼神却如同打量着砧板上的肉。

  轿子七拐八绕,

  最终停在一处深宅大院的后角门。

  门楣低矮,毫不起眼,却透着一股子森严。

  穿过几重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极尽奢华。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檀香和名贵菜肴的香气,

  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阴冷。

  宴设在一处临水的暖阁。

  阁内温暖如春,

  四角巨大的铜兽炉吐着袅袅青烟。

  王振换了一身暗紫色蟒纹便袍,

  端坐主位,

  脸上堆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细长的眼睛弯成两道缝,

  好似白日文华殿的阴鸷从未存在过。

  “呵呵,李匠首,快请入座!”

  王振声音温软,如同拉家常。

  “今日在殿上,

  咱家真是开了眼界!

  格物利国,实乃至理名言!

  陛下龙心大悦,咱家这心里,

  也替匠首高兴啊!”

  李烜躬身行礼,

  脸上同样挂起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草民惶恐,全赖陛下洪福,王公公提点。”

  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暖阁。

  除了王振,

  席间只坐着一个身形枯瘦、

  眼神闪烁如同老鼠的中年文士(王振心腹智囊马顺),

  以及侍立王振身后、

  如同影子般沉默的两个精悍番子。

  空气里,檀香、酒香之下,

  似乎还混着一丝极淡的、

  不易察觉的…催情暖香?

  “来来来,不必拘礼!

  今日只论风月,不谈国事!”

  王振热情地招呼李烜在他下首落座,

  亲自执起温在热水里的青玉酒壶,

  为李烜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美酒。

  “此乃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

  陛下也只赏了咱家几坛,

  匠首尝尝?”

  酒香醇厚,色泽诱人。

  李烜端起杯,恭敬道:

  “谢公公厚赐。”

  他嘴唇沾了沾杯沿,

  一丝冰凉的酒液刚浸润唇瓣,

  一股极其细微的、

  带着点甜腻的异样气味就窜入鼻腔!

  不是酒香!是…蒙汗药?

  还是别的什么?

  李烜心中警铃大作!

  脸上却不动声色,

  借着举袖擦拭嘴角的动作,

  将杯中酒液极其隐蔽地

  泼洒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

  只留下杯底浅浅一层。

  “好酒!”

  李烜赞道,放下几乎没动的酒杯。

  王振眼中笑意更深,

  细长的眼缝里精光一闪:

  “匠首喜欢就好。

  说起来,匠首那‘千里镜’,

  当真是夺天地造化之神物!

  陛下爱不释手,

  连咱家也心痒难耐啊。”

  他状似无意地捻着佛珠,

  语气温和得如同长辈关怀。

  “此等神物,

  制作之法想必繁复精妙,

  非大智慧不能成。

  不知匠首…可愿将其中关窍,

  与宫中造办处的巧匠们切磋一二?

  若能惠及天下,

  也是匠首的功德无量啊!

  陛下…定会感念匠首忠心,

  少不得封侯拜爵之赏!”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高官厚禄,诱之以利,图穷匕见!

  李烜心中冷笑,

  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公公谬赞。

  此镜制作,确实繁琐,

  需上品水晶,

  更需匠人千百次手工研磨,

  耗日持久,非一日之功。

  且…”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

  带着点神秘。

  “其中一些粘合、密封之物,

  乃工坊秘法所炼,稍有不慎,

  轻则镜片模糊,

  重则…镜毁人伤!

  实不敢轻授于人,

  恐误了陛下大事啊!”

  “哦?竟有如此凶险?”

  王振脸上笑容不变,

  眼底的寒意却浓了一分。

  “那…那‘疾风油’呢?

  此物迅猛如风,沾之即燃,

  若用于军阵火攻,必是无上利器!

  若能得其法,由朝廷统一管制炼制,

  岂非国之幸事?

  匠首献方之功,当彪炳史册!”

  图穷匕见!

  这才是老阉狗真正的目标!

  李烜心中警铃狂响!

  疾风油!

  这老阉狗果然盯上了这大杀器!

  他正欲开口搪塞,

  暖阁的珠帘忽然一阵清脆悦耳的碰撞。

  一阵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

  如同粘稠的蜜糖,猛地灌入暖阁!

  伴随着环佩叮咚,

  一个身着薄如蝉翼的桃红纱衣、

  身段妖娆到惊心动魄的女子,

  幻变成了一条艳丽的毒蛇,

  袅袅娜娜地滑了进来。

  她面若芙蓉,

  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红唇噙着一抹勾魂摄魄的笑意。

  正是王振蓄养的歌姬,

  亦是东厂最擅魅惑套话的细作——媚娘。

  “王公公~有贵客在此,

  怎不唤奴家前来助兴?”

  媚娘声音酥软入骨,

  眼波却如同带着钩子,

  直直锁定了李烜。

  她无视了李烜身旁侍立的柳含烟,

  径直走到李烜席前,

  纤纤玉手执起另一只青玉酒壶,

  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蹭到李烜的手臂。

  “李匠首~奴家久仰大名,

  今日得见,果真英伟不凡!”

  媚娘吐气如兰,带着浓烈的暖香,

  将一杯新斟满的酒递到李烜唇边,

  眼神迷离,声音甜得发腻。

  “这杯‘醉春风’,

  是奴家亲手所酿,

  最是解乏…匠首为国操劳,

  请满饮此杯~”

  浓烈的催情香

  混合着媚娘身上刺鼻的脂粉味,

  如同无形的蛛网,

  要将人缠绕窒息。

  那杯酒在烛光下

  泛着可疑的粉红色光晕!

  李烜胃里一阵翻腾,

  面上却不得不强装镇定。

  他微微侧身,

  避开那几乎贴到身上的丰腴,

  伸手去接酒杯,

  指尖不可避免地

  触碰到媚娘冰凉滑腻的手指。

  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上来!

  “姑娘美意,李某心领。”

  李烜声音尽量平稳,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只是李某酒量浅薄,

  方才已饮过王公公赐酒,实在…”

  “哎呀~匠首这是嫌弃奴家么?”

  媚娘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泫然欲泣,身子却更近一步,

  几乎要偎进李烜怀里,

  红唇凑近李烜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

  带着诱惑的颤音。

  “奴家…奴家可是对匠首那点石成金、

  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好奇得紧呢…尤其是那…

  能点水即燃的‘神水’…”

  温热的气息喷在李烜耳廓,

  带着毒蛇般的阴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冰冷、狂暴、

  凝练实质般的杀意,

  冷过西伯利亚的寒流,

  猛地从李烜身侧炸开!

  瞬间冲散了那黏腻的暖香和媚惑!

  是柳含烟!

  她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李烜侧后方半步,

  沉默得几乎让人忽略。

  但此刻,她那双沉静的眼眸,

  已然寒光爆射!

  如同两柄出鞘的冰刀,

  死死钉在媚娘那张妖媚的脸上!

  她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

  但袖口微微鼓胀

  ——那里,正紧扣着她从不离身的精铁喷筒!

  筒口虽被衣袖遮掩,

  但那无形的、

  凝聚了“阎王笑”致命威胁的指向,

  这就是毒蛇的獠牙,精准地锁定了媚娘的咽喉!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仅仅是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嫉妒,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纯粹的、

  如同屠夫看着待宰牲畜般的冰冷杀机!

  一种工匠对于威胁核心技术的本能守护!

  一种从黑石峪尸山血油里淬炼出来的酷烈锋芒!

  媚娘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

  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

  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那扑面而来的杀意是如此真实,

  如此恐怖,

  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她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再敢往前凑一寸,

  或者再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下一瞬,

  等待她的绝对是比死亡

  更恐怖的结局!

  那袖子里藏着的东西…

  散发出的气息让她灵魂都在颤栗!

  她端着酒杯的手,

  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杯中粉红色的酒液漾起涟漪。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脸上的媚态再也维持不住,

  只剩下惊惧的苍白。

  她求助般地看向王振。

  王振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缝,

  目光在柳含烟那张冰冷如霜、

  毫无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袖口不自然的鼓胀,

  让他心头也是一凛。

  这匠户女子…

  好重的煞气!

  好硬的骨头!

  暖阁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丝竹声早已停止,

  只有铜兽炉里的炭火

  发出噼啪的轻响。

  李烜趁机站起身,

  对着王振深深一揖,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坚决:

  “公公厚爱,李某铭感五内!

  只是李某出身微贱,

  实在当不得如此盛情。

  今日酒已尽兴,格物之道,

  亦非酒宴可论。

  李某恐酒后失仪,

  冲撞公公,恳请先行告退!

  工坊琐事繁杂,陛下所期之物,

  亦不敢怠慢!”

  他搬出了皇帝,

  也点明了“格物机密不可轻谈”的态度。

  王振看着李烜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又扫了一眼如临大敌、

  眼神冰冷如刀的柳含烟,

  还有那杯几乎没动的酒。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和煦的笑容如同劣质的脂粉,

  一点点剥落,

  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眼底的寒光,胜过淬了剧毒的冰锥。

  “呵呵…匠首心系工坊,

  勤于王事,咱家…甚慰。”

  王振的声音重新变得温软,

  却如同毒蛇吐信,冰冷滑腻。

  “既如此,咱家也不便强留。

  马顺,替我送送李匠首。”

  他摆了摆手,

  重新端起自己的酒杯,

  目光却不再看李烜,

  而是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李烜带着柳含烟、徐文昭,

  在管家马顺皮笑肉不笑的“护送”下,

  快步离开这龙潭虎穴般的暖阁。

  走出那扇沉重的角门,

  深秋冰冷的夜风猛地灌入肺腑,

  李烜才感觉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东家…”

  徐文昭声音发颤。

  “走!”

  李烜低喝一声,

  头也不回地钻进等候的轿子。

  柳含烟紧随其后,

  在轿帘落下的瞬间,

  她冰冷如刀的目光,

  最后一次扫过那扇

  如同巨兽之口的漆黑角门,

  右手袖中的喷筒,依旧紧扣。

  暖阁内,王振手中的青玉酒杯,

  被他五指缓缓收拢,捏得咯咯作响。

  杯壁上精美的缠枝莲纹,

  在他指下扭曲变形。

  “不识抬举…”

  一声冰冷得如九幽寒风的低语,

  从牙缝里挤出。

  啪!

  酒杯终于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力量,

  在他掌心碎裂!

  锋利的碎片刺破皮肉,

  鲜血混着琥珀色的酒液,

  滴滴答答,落在华贵的波斯地毯上,

  晕开一片妖异的暗红。

  媚娘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王振看都没看掌心的伤口,

  任由鲜血流淌。

  他细长的眼睛望向窗外

  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毒蛇锁定了必杀的猎物。

  “夜…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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