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铁证如山,朝堂惊雷
作者:毒酒飘香
奉天殿内,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武清侯石亨那封字字淬毒、
指控李烜“私通瓦剌”、
“毒害圣人”的奏章,
恰似投进滚油的火把,
将满朝文武烧灼得面目狰狞。
勋贵阉党鼓噪喧嚣,唾沫横飞,
恨不得立刻将李烜挫骨扬灰。
清流文官据理力争,
却苦于仓促之间难以拿出有力反证,
眼看那“东厂彻查”的旨意就要如同铡刀般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兵部职方司郎中张文弼,
一个年约三旬、面容清癯、气质沉稳如渊的官员,排众而出。
他并未像其他同僚那般激愤争辩,
只是对着御座上的英宗皇帝,
从容一揖,声音清朗平和,
却清晰地压过了满殿的嘈杂:
“陛下,武清侯奏章所列‘铁证’,
实乃构陷忠良、祸乱朝纲之毒计!
臣,张文弼,有实据呈上,
为兖州李烜辩诬!请陛下御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石亨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王振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演变聚光灯般,
死死钉在张文弼和他身后随从捧着的那个看似普通的紫檀木匣上。
“呈上来!”
英宗朱祁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心头一跳。
张文弼亲自上前,打开木匣,
取出一份份文书、证词,
动作不疾不徐,
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第一证:郕王府金印契约!
他双手捧起一份装裱考究、
盖着醒目郕王府虎头金印的文书,
朗声道:
“此乃郕王殿下与黑石工坊所立契约!
工坊献‘治河神泥’(沥青)之技,
并承制‘明光油’供王府照明、‘顺滑脂’供王府车马器械!
契约载明,工坊所产,
皆受王府监管!
郕王殿下乃陛下至亲,国之柱石!
若黑石工坊真如石侯所言,
乃‘瓦剌细作巢穴’,
敢问石侯,莫非郕王殿下亦通敌不成?!”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石亨脸色骤变!
他万没想到,李烜竟攀上了郕王这颗大树!
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御座上的英宗也明显一怔,
看向那份金印契约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郕王朱祁钰,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这指控的份量,太重了!
第二证:构陷者之恶行!
张文弼毫不理会石亨的窘迫,
又取出一叠厚厚的诉状、密信抄本:
“此乃山东布政使司、
兖州府衙数月来收到的民告官状!
更有兖州士绅联名书!”
他目光如电,扫向王振和石亨。
“济南郡王府,倚仗宗室,
强夺民田,逼死人命,桩桩件件,血泪斑斑!
更有王公公门下爪牙,
以‘防资敌’之名,行敲诈勒索之实!
设卡拦截工坊原料,
课以重税阻碍商路,
致工坊数千匠户生计濒绝!
此等行径,与构陷忠良何异?!
敢问石侯,您与济南郡王过从甚密,
对此累累恶行,莫非视而不见?
还是…本就是同流合污?!”
这一击,直指勋贵集团与阉党勾结的肮脏底裤!
王振捻佛珠的手微微发抖,
细长的眼睛里寒光一闪。
石亨更是面红耳赤,
额头青筋暴跳:
“张文弼!你…你血口喷人!
构陷宗室!该当何罪!”
第三证:圣府正名!
张文弼置若罔闻,
又捧出一份字迹工整、
盖着曲阜孔府管事印信的证词:
“此乃衍圣公府管事孔德全亲笔证词!
‘文光墨’自入孔府,刊印典籍,
供家学使用,府中上下,无论尊卑,
皆安然无恙!
孔府延请名医反复查验,
墨中绝无石侯所谓‘瓦剌秘传剧毒’!
反而墨香清冽,有提神醒脑之效!
衍圣公他老人家案头,
至今仍用此墨批注典籍!
敢问石侯,您指控‘毒害圣人后裔’,
是将衍圣公置于险地,
还是…视圣人后裔之康健于无物,
只为遂您构陷之私欲?!”
字字诛心!
将“毒墨”这最恶毒的指控,
彻底踩入泥泞!
满殿清流精神大振!
孔府的证词,分量比金印更重!
这是圣人之家的背书!
石亨脸色由红转白,冷汗涔涔而下,
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第四证:神泥之功!
张文弼最后取出一份盖着曹州府、
河道衙门数枚大印的奏章抄本:
“此乃曹州知府、河道同知联名上奏!
黑石工坊所献‘神泥’(沥青),
用于整饬曹州段黄河堤防,黏合牢固,水泼不进!
去岁秋汛,曹州堤安然无恙,
保民田万顷,活百姓数万!
地方官员感念其功,
特上奏为李烜及工坊请功!
此等利国利民之功绩,
在石侯口中,竟成了‘祸乱地方’?
莫非在石侯眼中,
保境安民、活人无数,
也是罪过?!”
他将奏章高高举起,
仿佛举着一面“利国利民”的金字招牌!
石亨彻底哑火,
庞大的身躯微微摇晃,
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
王振闭着眼,捻佛珠的速度快得惊人,指尖发白。
绝杀:血泪翻供!
就在勋贵阉党阵脚大乱之际,
张文弼从木匣最底层,
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
却渗透出暗褐色污痕的白布!
他缓缓展开,
布上赫然是用鲜血写就的密密麻麻字迹,
字字歪扭,却力透布背,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控诉!
“陛下!此乃兖州匠人张驴儿,
以血为墨,以指为笔,
泣血翻供之书!”
张文弼的声音带着沉痛与愤怒。
“张驴儿供认,
其被武清侯府管家石彪威逼利诱(以构陷其妹为娼妓相胁),
强按手印,诬告李烜私通瓦剌!
其从未见过瓦剌探子巴特尔,
更不知什么蓝色神油!
所谓‘密会’,纯属石彪凭空捏造!
此血书,是张驴儿于石府爪牙看守松懈时,
咬破手指,于囚禁之地仓促写就,
托其侥幸逃脱之妹辗转送出!
其妹为送此血书,险遭灭口,
幸得义士所救!
此,方为真相!”
他将那方浸透冤屈与恐惧的血书,
高高呈起!
轰——!
整个奉天殿彻底炸了锅!
如果说前面的证据是重锤,
这血书就是绝杀的匕首!
直插心脏!人证被胁迫构陷!
所谓“铁证”,竟是如此卑劣的栽赃!
“石亨!你还有何话说?!”
于谦须发戟张,怒目圆睁,
一步踏出,声如洪钟!
“构陷忠良!欺君罔上!
与阉竖同流合污!其心可诛!”
邝埜老尚书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石亨,老泪纵横!
清流官员群情激愤,
怒斥之声如同海啸,
瞬间将勋贵阉党淹没!
石亨面如死灰,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噗通”一声瘫跪在地,指着张文弼,
嘴唇哆嗦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好似离水的鱼。
他完了!
这血书,彻底钉死了他构陷的罪名!
王振手中的翡翠佛珠串,
“啪”地一声绷断!
碧绿的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丹陛!
他猛地睁开眼,
细长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怒和一丝慌乱!
他万万没想到,张文弼竟能拿到如此致命的翻供!
他布在兖州的网,
竟被对方撕开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是谁?徐文昭?
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宗室女朱明月?!
龙椅之上,
英宗朱祁镇看着丹陛下瘫软如泥的石亨,
看着滚落一地的佛珠,
再看看张文弼手中那方刺目的血书,
年轻的脸上充满了震惊、
愤怒和被愚弄的羞恼!
他猛地一拍龙椅,
声音因愤怒而尖利:
“石亨!你好大的狗胆!
竟敢如此欺朕!
来人!剥去他的蟒袍玉带!
打入诏狱!严加审讯!
东厂…东厂即刻撤回!
兖州之事…待查清石亨构陷之罪后,
再行定夺!退朝!”
“陛下圣明——!”
清流官员们山呼海啸,声震殿宇!
一场精心策划、
足以将黑石工坊碾为齑粉的灭顶之灾,
在张文弼这环环相扣、
铁证如山的绝地反击下,轰然瓦解!
阳光刺破奉天殿的阴霾,
照亮了清流们振奋的脸,
也照亮了王振那隐藏在阴影下、
愈发阴毒怨毒的眼神。
兖州之危暂解,
但权阉之恨,已入骨髓!
真正的风暴,远未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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