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暗流激荡,郡王憋火
作者:毒酒飘香
兖州府衙后堂,王臻刚灌下一碗参汤压惊,
师爷就连滚爬爬扑进来:
“老爷!不好了!
京里…京里司礼监的陈公公派人递了密信!”
信笺上只有一行潦草朱批:
“兖州瓦剌军械事,瞒得严实?
王瑾公公(王振对头)已闻腥!”
王臻手一抖,参汤碗“哐当”摔得粉碎,
肥脸瞬间煞白如纸:
“王瑾?!他…他怎么知道的?!
快!快给干爹(王振)送八百里加急!
备…备厚礼!双份!”
黑石峪,朱明月暂居的小院。
青石小径,竹影婆娑。
徐文昭刚将密报口述完,
朱明月素手执紫砂壶,
一道清亮水线注入白瓷盏,
茶香氤氲。
她神色淡然,仿佛听的只是市井趣闻。
“徐先生驱虎吞狼之策,精妙。”
朱明月放下壶,声音清冷如玉磬。
“于系清流这把刀,够快。
济南王府这口黑锅,够沉。”
她葱白玉指拈起一枚黑玉棋子,
轻轻点在石桌棋枰一角,
一个不起眼的“闲位”上:
“只是,火烧得再旺,
也需防着有人釜底抽薪。
王振这条老阉狗,爪子还伸在兖州呢。”
徐文昭镜片后精光一闪:
“姑娘的意思是…”
“给他找点事做。”
朱明月唇角勾起一丝极淡、
却冷冽如冰锋的弧度。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瑾,
与王振争宠多年,
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她指尖在棋子旁虚点一下,
仿佛那里隐着一枚无形的子。
“宫中尚膳监有位常公公,
年老失势,却有一桩本事
——他养的那笼‘金嗓画眉’,
叫声能穿三重宫墙。
更巧,他有个干孙子,
在御马监…给王瑾公公的坐骑刷毛。”
徐文昭瞬间了然,抚掌低笑:
“妙!鸟鸣为号,马夫传声!
此等‘闲棋冷子’,最是杀人无形!
姑娘深谙此道!”
“不过是些深宫妇人的小把戏,
难登大雅。”
朱明月语气平淡,
犹似在说今日天气。
“烦请先生将瓦剌探子身份、
军械数目、以及刘彪供词中‘王府施压’一节,写成三句口谣。
明日此时,会有一只画眉,
在城东‘一品茗’茶馆后院的槐树上,
唱足半个时辰。”
她抬眼,看向徐文昭。
“歌谣嘛,自然越俚俗,越容易…随风入耳。”
徐文昭会意,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兴奋:
“俚俗好!俚俗才传得远!
保管让该听见的‘鸟雀’,一句不落!”
济南郡王府,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郡王朱肇辉脸色铁青,
背着手在铺着波斯地毯的花厅里来回踱步,
像头困在笼子里的暴怒雄狮。
脚下,那几口装着半死不活瓦剌探子的麻袋还在微微蠕动,
散发着一股混合血腥、
汗臭和油砂的怪味,
分明就是无声的嘲讽。
长史周文渊跪在一旁,额头冷汗涔涔。
“剿匪?!他李烜让本王剿匪?!
剿他娘的这种‘匪’?!”
朱肇辉猛地停步,一脚踹在麻袋上,
里面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这‘厚礼’!这‘公道’!
好!好得很啊!”
他气得胡须都在抖。
“周文渊!你说!现在怎么办?!
杀了?瓦剌人那边怎么交代?
放了?明天全济南城都会传本王勾结鞑子!
还有这破腰牌!”
他抓起那枚徐文昭精心仿制的王府腰牌复制品,狠狠掼在地上。
“查!给本王查!
府里哪个吃里扒外的蠢货丢的?!
查不出来,你们统统去给这几个‘山匪’陪葬!”
周文渊磕头如捣蒜:
“王爷息怒!息怒啊!
李烜此计歹毒!
这是…这是把王府架在火上烤!
可…可如今舆情汹汹啊!”
他颤抖着呈上一叠刚收集的市井小报。
“王爷您看!这才几天!
城里茶馆酒肆都在传,
说…说王府名下的矿场招了漠北的狼!
还有鼻子有眼地说…
说王爷您…您默许的!
就为了…为了压榨矿工!”
这些小报,自然是朱明月“随风入耳”的功劳。
“混账!”
朱肇辉一把扫落小报,
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地上蠕动的麻袋,
眼中怒火与憋屈交织,
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狠厉。
名声!他济南郡王最看重的就是这块“贤王”招牌!
绝不能毁在这几个瓦剌探子和李烜的毒计上!
“给本王听着!”
朱肇辉咬着后槽牙,
一字一顿,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几口‘脏东西’,拖到城外乱葬岗!
灌哑药!挑断手筋脚筋!
给本王扔进野狗最多的坑里!
处理干净!要是走漏半点风声,本王活剐了你们全家!”
“是…是!”
周文渊浑身一颤,连声应诺。
“还有!”
朱肇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声音带着一种屈辱的冷静。
“他不是要本王‘剿匪’吗?
好!本王就剿给他看!
剿给全济南的百姓看!周文渊!”
“奴才在!”
“点齐王府三卫!不!
调兖州卫那个新来的、跟王臻不对付的千户张诚!
让他带兵!
打着本王‘肃清王庄匪患,保境安民’的旗号!
给本王出城!”
朱肇辉眼神阴鸷。
“剿哪里?就剿…城西五十里,卧牛山!
本王记得,那里盘踞着一伙私盐贩子?
领头的是不是叫‘过山风’?”
周显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王爷明鉴!是…是‘过山风’!
可…可那伙人,每年孝敬王府的盐利…”
“盐利重要还是本王的清誉重要?!”
朱肇辉低吼打断。
“剿!给本王轰轰烈烈地剿!
多放火!多抓些喽啰!
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对外就说,这就是袭扰矿场、
意图对王爷不利的悍匪!
被本王天威所慑,一鼓荡平!明白了吗?!”
“明…明白!”
周文渊心在滴血,
那“过山风”可是他暗中扶持的白手套啊!这下全完了!
数日后,济南城外,卧牛山。
“杀啊!为王爷剿匪!保境安民!”
“投降不杀!”
王府护卫和兖州卫官兵,
盔甲鲜明,旌旗招展,
将一个小小的山寨围得水泄不通。
火箭如蝗,射向山寨简陋的茅屋,
火光冲天而起。
山寨里鸡飞狗跳,
几十个面黄肌瘦的私盐贩子哭爹喊娘,毫无抵抗之力。
带队的千户张诚骑在马上,
看着这“辉煌”战果,
嘴角抽搐。
剿匪?剿他娘的一群连刀都拿不稳的盐贩子?
还“悍匪”?
他瞥了一眼旁边王府长史周文渊那张死了爹娘般的脸,
心里跟明镜似的。
郡王爷这是被架在火上烤,
拿他们当戏子耍呢!
他大手一挥,意兴阑珊:
“行了!贼首‘过山风’业已伏诛(早跑没影了)!
余匪尽数拿下!收兵!回城向王爷报捷!”
济南城门洞开,
“凯旋”的队伍押着几十个垂头丧气的“匪徒”,招摇过市。
周文渊强打精神,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宣布:
“王爷明察秋毫!体恤民情!
今亲命王师,荡平袭扰王庄、
祸害乡里的卧牛山悍匪‘过山风’一伙!
自此,地方靖平!百姓安居!”
王府护卫适时将早已备好的、
盖着王府大印的安民告示四处张贴。
百姓们看着那些面有菜色的“悍匪”,
窃窃私语,眼神古怪。
有明白人低声嗤笑:
“过山风?那伙卖私盐的?
啥时候成敢袭扰王爷矿场的悍匪了?
王爷这匪剿得…可真会挑时候!”
消息传回黑石峪,工坊核心几人齐聚。
“哈哈哈!”
陈石头拍着大腿,
笑得直不起腰。
“卧牛山剿匪?还‘一鼓荡平’?
王爷这脸皮,比咱裂解炉的耐火砖还厚实啊!”
柳含烟擦拭着短斧,冷笑:
“憋屈死那老狐狸!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徐文昭抚须微笑:
“王爷这‘肃清匪患’的大旗一举,
至少在明面上,咱们矿场的安全,
他王府就得担着几分干系了。
短期内,他绝不敢再明着伸手。
妙啊!”
李烜站在窗边,
听着众人的议论,
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目光投向北方京师的方向,
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看到了司礼监里王振收到对头王瑾“问候”时的暴跳如雷,
看到了于系清流磨刀霍霍准备拿兖州卫开刀的锋锐,
也看到了济南郡王府里朱肇辉那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憋屈。
“火烧起来了,”
李烜轻声自语,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极了战鼓的前奏。
“王振、王瑾、于系清流、济南王府…还有那不死心的瓦剌巴特尔…”
他眼底深处,那簇属于炼油狂人的幽蓝火焰无声升腾。
“都在这火里蹦跶吧。
等你们跳累了…”
他嘴角的弧度骤然变得锋利如刀。
“就该尝尝,老子这炉子里…真正的好东西了!”
意识深处,《万象油藏录》无风自动,
书页停留在描绘着复杂催化裂解装置的一页图谱上,
幽蓝的“疾风之髓”光芒流转,
旁边一行小字注解若隐若现
——“可控爆燃,破甲穿石,其名…惊雷”。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