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蓝焰照心镜,双钥锁修罗

作者:毒酒飘香
  府衙公文如同淬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工坊劫后余生的短暂暖意里。

  “聚众山泽,私蓄兵甲,勾连流匪,图谋不轨”

  十六字,字字诛心!

  末尾那鲜红的府衙大印和“已报备安远侯行辕”的小字,

  更是透着赤裸裸的算计

  ——算准了柳升鞭长莫及!

  遣散流民?封存器械?

  这是要抽工坊的筋,断工坊的骨!

  洼地里的狂喜瞬间冻结。

  柳含烟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下意识攥紧了怀里那把粗糙的铜钥匙,

  后背的伤疤仿佛被寒风撕裂般剧痛。

  赵铁匠脸上的激动化为惊惶,手足无措。

  只有李烜,眼神如同淬火的玄冰,

  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爆射出更凛冽的寒芒。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支熄灭的松明火把,

  残留的炭火在寒风中明明灭灭。

  “想封炉?想灭口?”

  李烜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猛地将手中火把狠狠掼在冰冷的沙地上!火星四溅!

  “徐先生!”

  他猛地转头,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誊抄所有账册副本!

  一式三份!

  一份藏于黑石峪密窖!

  一份交赵伯,让他带可靠山民立刻进山!

  最后一份…走沈家最快的船,

  直送京师刘文炳大人案头!

  告诉他们,兖州府要杀人灭口,毁证!”

  “石头!”

  他目光如电扫向陈石头。

  “护卫队所有人,

  卸下制式皮甲腰刀!

  换上流民破袄!

  带上家伙,以‘山民互助队’的名义,

  给我散进峪口两侧的山林里!

  府衙的狗腿子敢动工坊一根指头…

  给老子往死里打!

  打完就钻林子!

  记住,你们是‘义愤填膺’的山民,

  不是工坊的人!”

  “孙老蔫!带人加固库房!

  所有成品油、蜡、滑脂,能藏的藏!

  不能藏的…混进泥沙!

  账册?哼!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花来!”

  命令如同疾风骤雨,

  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工坊这台刚刚经历血战的机器,

  在李烜的强行驱动下,

  爆发出最后的、近乎悲壮的力量!

  混乱被强行压下,

  恐惧被愤怒取代,

  所有人如同绷紧的弓弦,

  等待着那柄来自兖州的刀!

  徐文昭脸色苍白地领命而去,

  山羊胡子抖得厉害。

  他负责誊抄账册,

  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

  那簇幽蓝的“轻气”火焰,

  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里跳跃。

  他快步穿过混乱的工坊,

  走向作为临时账房的破木屋。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墨味和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跌坐在冰冷的木凳上,

  却没有立刻动笔。

  桌上油灯昏黄的光晕下,

  他摊开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轻气”点燃时,

  竹管口喷出的、无声却炽烈到令人心悸的蓝焰。

  那火焰…太妖异了!

  纯净得不似凡火!

  燃烧时无声无息,却蕴藏着焚尽一切的恐怖热力!

  徐文昭猛地打了个寒颤,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他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幽冥鬼火”,

  阴森诡谲,摄魂夺魄!

  更想起了裂解炉爆炸时那焚城的烈焰、

  飞溅的滚油、李烜后背深可见骨的焦黑和柳含烟苍白的脸!

  这“轻气”…是神赐的甘霖,

  还是…地狱的业火?

  狂喜之后的冰冷恐惧,

  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

  跌跌撞撞地冲出账房,

  朝着李烜所在的洼地方向跑去。

  洼地边缘,

  李烜正看着柳含烟和赵铁匠小心翼翼地将那鼓胀的猪脬囊里的“轻气”,

  通过细竹管,缓缓导入一个特制的、

  厚壁带螺旋铜盖的密封小铜罐里。

  铜罐是连夜用沈家渠道高价购来的紫铜打造,

  接口处用浸油石棉绳和铅锡焊死,

  沉甸甸的如同一个微缩的炸弹。

  “李兄!李兄!”

  徐文昭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煞白,

  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与忧虑,

  甚至…是一丝恐惧。

  李烜皱眉看着这位素来沉稳的谋士:

  “徐先生?账册…”

  “账册在抄!

  但…但那‘轻气’!”

  徐文昭打断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指着那刚封好的小铜罐,

  又指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工坊废墟和忙碌的伤者。

  “李兄!此物…此物之力,远超凡火!

  其焰至纯至烈,无声无息,焚物于须臾!

  用之善,则如臂使指,可熔金铁,

  暖寒窑,利万民!然…”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如同铅块。

  “然用之恶,则其祸更烈于猛火油百倍!

  无声无息间,焚城灭寨,杀人无形!

  恐成…修罗业火!遗祸无穷啊!”

  他紧紧盯着李烜的眼睛,

  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此等凶物,非德者不可近!

  非智勇双全、心存敬畏者不可掌!

  工坊当立铁律!束其用!严其管!

  钥匙…绝不可假手他人!

  否则…恐有滔天之祸!”

  寒风卷过洼地,带着裂解气残留的刺鼻气味。

  柳含烟抱着那个冰冷的小铜罐,

  指尖能感受到金属的坚硬与其中封存的狂暴力量。

  赵铁匠张着嘴,看看铜罐,

  又看看徐文昭,一脸茫然和后怕。

  李烜的目光,则如同深潭,

  倒映着徐文昭那张因恐惧和责任感而扭曲的脸。

  沉默。

  只有寒风呜咽。

  许久,李烜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肃杀:

  “先生所言…如醍醐灌顶。

  这‘轻气’,是把双刃剑,

  能活人,更能屠城!”

  他猛地看向柳含烟,眼神锐利如刀:

  “含烟,钥匙!”

  柳含烟毫不犹豫,

  从贴身处掏出她那把粗糙的铜钥匙。

  李烜也掏出自己那把。

  “听着!”

  李烜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响彻洼地,也传入附近几个核心匠人耳中。

  “自今日起!‘轻气’为我工坊最高机密!

  最凶之器!亦是最利之器!”

  “铁律三条!”

  “其一:所有‘轻气’产出、储存、转运,必以此特制铜罐密封!

  铜罐钥匙,由我和柳含烟共掌!

  缺一不可!

  罐在人在,罐失…人亡!”

  “其二:启用裂解炉、分离‘轻气’,

  必双人同至!双钥启阀!缺一不可!

  操作时,除指定匠人,

  余者退避三丈!

  违令靠近者…视同谋逆!杀!”

  “其三:‘轻气’使用,

  非经我与柳含烟、徐先生三人共允,

  不得擅动!违者…杀!”

  三个“杀”字,如同冰锥砸地,

  带着森然的血腥气!

  所有听到的人,无不心头剧震,遍体生寒!

  李烜走到柳含烟面前,

  拿起她那把钥匙,又举起自己那把。

  两把粗糙的铜钥匙在寒风中碰撞,

  发出沉闷的声响。

  “含烟,”

  他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

  “这修罗火,锁在你我手中。

  善用,则光照万家;

  恶用,则焚尽八荒。

  怕吗?”

  柳含烟紧紧抱着冰冷的铜罐,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后背的伤痛似乎都化作了某种奇异的力量。

  她用力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不怕!炉在人在!

  这火…是咱们的命!

  也是咱们的刀!”

  她将钥匙重新贴身藏好,

  冰凉的铜块贴着温热的肌肤。

  李烜也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两把钥匙,如同两道枷锁,

  将人与这狂暴的力量,死死捆在了一起。

  徐文昭看着这一幕,

  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

  眼中的恐惧并未消散,

  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

  一丝微弱的希望。

  有铁律,有双钥,有李烜的杀伐决断和柳含烟的坚毅守护,

  或许…这修罗业火,真能为人所用?

  他刚想说话,

  峪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竹哨示警!

  紧接着是陈石头那炸雷般的怒吼:

  “狗官!敢动粥棚?!

  老子剁了你的爪子!”

  轰!

  杂乱的怒骂声、兵刃碰撞声、差役的呵斥声瞬间炸响!

  府衙的人…到了!

  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李烜眼神瞬间冰寒刺骨,

  猛地将手中钥匙揣入怀中,

  反手抽出腰间那把缴获自赫连铁亲信的锋利腰刀!

  刀身映着冬日惨淡的日光,寒芒流转。

  “徐先生!看好铜罐!

  含烟,上墙!”

  李烜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

  “让兖州府的狗官们看看,

  是他们查封的刀快…

  还是咱们工坊护家的骨头硬!”

  他大步流星冲向峪口,

  青布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柳含烟将铜罐塞给徐文昭,

  抓起倚在炉边的长柄铁钳,

  忍着后背剧痛,紧随其后。

  洼地里,只留下抱着沉重铜罐、

  脸色变幻不定的徐文昭,

  和那在寒风中沉默矗立、

  盘绕着紫铜管的新炉。

  炉顶铁匣上,两个并排的锁孔,

  在混乱的杀声中,幽幽地反射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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