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焦土寻真,铁血烙痕

作者:毒酒飘香
  冰蓝色的药膏如同万载寒冰覆上伤口,

  刺骨的冰凉与火辣的灼痛交织,

  瞬间撕扯着李烜的神经。

  他身体猛地弓起,

  喉间爆发出野兽般的闷吼,

  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额头的绷带,

  后背肌肉因剧痛而疯狂痉挛,

  新换的麻布绷带迅速被渗出的淡黄色组织液和丝丝血水染透。

  “忍!”

  苏清珞的声音清冷如冰,

  双手却稳如磐石,

  死死按住他颤抖的肩膀。

  “毒在腠理,非此猛药不可拔!

  忍过去便是生路!”

  剧痛如同潮水,

  一波波冲击着李烜濒临崩溃的意识。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

  牙龈渗出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

  那冰火交煎的酷刑才缓缓退去,

  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瘫在草褥上,如同离水的鱼,

  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

  七天后。

  后背的剧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

  但敷着冰蓝色药膏的创面,

  边缘的红肿已明显消退,

  渗液变得清亮,

  那股淡淡的腐败气味被浓烈的药草清香取代。

  毒火,终于被这猛药暂时压了下去。

  李烜拒绝了陈石头背他的提议。

  他咬着牙,在陈石头和另一个匠人小心翼翼的搀扶下,

  一步一挪,艰难地走出了那弥漫着药味和死亡气息的毡棚。

  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看向那片被沙土半掩的焦黑炼狱——裂解炉爆炸现场。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浓烈的硫磺、焦糊和未散尽的血腥味。

  巨大的炉体如同被巨兽啃噬过,

  扭曲变形的粗铁箍狰狞地刺向天空,

  厚陶缸的碎片散落一地,

  被高温熔融后又凝固,

  泛着诡异的琉璃光泽。

  地上覆盖着厚厚的黑灰,

  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油渣和沙土的混合物。

  一片狼藉的中心,

  一个巨大的、边缘呈放射状的焦黑深坑,

  无声地诉说着那夜的毁灭力量。

  匠人们远远站着,看着这片焦土,

  眼神里残留着恐惧和后怕。

  李烜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

  最后落在爆炸点西南角

  ——那是柳含烟险些殒命的地方。

  他的拳头在袖中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

  才勉强压下心口翻涌的滔天怒意和刻骨的自责!

  这伤,这痛,

  这差点失去伙伴的代价,不能白付!

  这废墟之下,必须挖出真相!

  “徐先生,”

  李烜的声音嘶哑,

  带着重伤初愈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记录。”

  “是,东家!”

  徐文昭立刻应声。

  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

  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几处被飞溅油星烫出的疤痕。

  他手里拿着炭笔和钉在一起的厚厚纸页

  (用李烜提供的粗糙草纸自制“笔记本”),

  眼神锐利专注,

  早已没了书生的迂腐,

  更像一个精干的现场勘察师。

  李烜在陈石头的搀扶下,

  慢慢走向爆炸核心。

  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强忍着,目光如同探针,

  扫视着每一寸焦土,每一块扭曲的残骸。

  他的视线首先锁定了那根被炸飞、

  扭曲成麻花状的粗铁导气管。

  断裂处,正是柳含烟之前指出铆接薄弱的位置!

  “这里!”

  李烜示意陈石头捡起那截沉重的、

  还沾着油污的断管。

  断口参差不齐,原本铆接的地方,

  几颗粗大的铁铆钉赫然断裂!

  断口处并非整齐的切痕,

  而是呈现出一种拉伸撕裂的形态,

  边缘布满细小的裂纹!

  “铆钉…是生生被巨力拉断的!”

  李烜拿起一颗断裂的铆钉,

  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断口。

  “不是脆断!是韧性不足,

  承受不住骤增的拉力,最后被硬生生撕开!”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的故障诊断模块被动激活,

  一行模糊的古朴文字浮现:

  【密封失效!连接点(铆接)材料强度不足!承受异常拉力超限!】

  “材料强度不足…”

  李烜喃喃自语,眼中寒光一闪。

  “徐先生,记:

  铆接点所用熟铁,质地偏软,韧性不足!

  遭遇内部压力骤升,

  无法承受巨大拉力,

  导致撕裂性断裂,为第一破口!”

  接着,他的目光移向散落在深坑边缘、

  几块相对较大的厚陶缸碎片。

  碎片边缘厚薄不一,

  最薄处仅有一指厚,且布满细密的、

  如同蛛网般的烧制裂纹!

  有几块碎片内壁,

  还粘着厚厚一层被高温烧灼碳化的黑色油垢。

  “陶缸太薄!

  烧制火候不均,内蕴裂纹!”

  李烜拿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片,

  对着阳光,能清晰看到内部交错的暗纹。

  “这些裂纹,在高温高压下,

  就是天然的薄弱点!

  如同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故障诊断再次浮现:

  【主容器(陶缸)材料强度严重不足!热负荷下结构脆弱!】

  “热负荷超限…材料强度严重不足…”

  李烜的脸色更加阴沉。

  “徐先生,记:

  主炉陶缸壁厚不均,烧制有暗伤,

  强度远不足以承受裂解所需高温高压!

  此为第二败因!”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那根被炸飞到十几步外、

  盘绕的蛇形冷凝铁管。

  铁管严重扭曲变形,

  部分地方甚至被高温熔穿,

  露出破洞。

  管内壁,积满了厚厚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粘稠结焦物!

  “石头,掰开这里!”

  李烜指着冷凝管靠近出口的一截。

  陈石头用蛮力将扭曲的铁管掰开一道缝隙。

  李烜凑近细看,又用手指抠了抠管内壁那层坚硬的黑垢。

  “冷凝不足!效率低下!”

  他语气冰冷。

  “油气在管内冷凝不畅,

  大量重质油焦结垢,堵塞管道!

  管内压力积聚,温度飙升!

  最终导致未冷凝的炽热油气倒冲回炉体,压力暴增!

  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识海文字同步:

  【冷却系统效率低下!热交换不足!导致管内结焦堵塞!压力回流!】

  “蛇形盘管设计…还是太理想化了。”

  李烜看着那扭曲的管子,

  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和反思。

  “铁皮太薄,传热快但散热也快?

  盘绕过密,油气流动不畅?

  冷水浸泡不均?…问题太多!

  冷却效率远远跟不上裂解产生的高温油气!”

  “徐先生,记:

  螺旋冷凝铁管设计存在重大缺陷!

  管壁薄,盘绕结构不合理,

  导致冷凝效率低下,重质油结焦堵塞严重!

  此为第三败因,亦是引爆的关键诱因!”

  徐文昭运笔如飞,

  炭笔在粗糙的纸页上刷刷作响,

  将李烜的每一句判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记录。

  他时而皱眉思索,

  时而蹲下仔细查看残骸断口,

  甚至学着李烜的样子用手指去感受材料的质地。

  这曾经只握圣贤书、

  拨弄算盘珠的手,

  此刻沾满了油污和黑灰,却无比沉稳。

  “东家,”

  徐文昭合上记录,神色凝重。

  “铆钉铁软、陶缸壁薄有伤、冷凝管结焦…三者环环相扣。

  归根结底,是咱们…步子迈得太急,

  基础不牢。

  材料、工艺,皆不足以支撑此等凶险之物。”

  “是。”

  李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疼痛似乎也因这清醒的认知而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欲速则不达。

  这裂解之火,是双刃剑。

  握不住,先伤己。”

  他环视着这片焦黑的土地,

  目光最终落向那巨大的深坑,

  声音低沉却带着钢铁般的决心:

  “但此路,必须走通!”

  “铆钉,换精铁!反复锻打,淬火增韧!”

  “炉体…陶土不行,就寻耐火石!

  凿石为炉!或者…”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用铁!用厚铁板铆接!内衬耐火砖!”

  “冷凝管…盘绕不行,就改直列!

  加粗管径!用铜!

  铜传热更快!不惜代价!”

  “还有泄压!

  必须加装独立的、足够大的泄压阀!

  含烟昏迷前都在念叨这个…

  她是对的!”

  “徐先生,”

  李烜看向徐文昭。

  “你记录之详实,

  乃工坊存续之根基。

  这些血换来的教训,

  要刻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从今日起,立新规!

  凡涉高温高压,材料必验!

  工艺必究!安全冗余必留!

  违者…逐出工坊!”

  “文昭明白!”

  徐文昭肃然拱手,

  将手中的记录册紧紧抱在胸前,

  如同抱着无价的珍宝。

  这焦土上的每一个字,

  都是未来安全的基石。

  勘察结束,李烜已是脸色惨白,

  虚汗浸透内衫,

  全靠陈石头支撑才勉强站立。

  “烜哥儿,回吧!

  清珞姑娘说了,你不能再耗神!”

  陈石头看着李烜毫无血色的脸,

  急得不行。

  李烜点点头,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焦黑的深坑,

  努力要将这惨烈的景象刻进脑海。

  正要转身,

  却见苏清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药味浓重的汤药,

  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深蓝的衣裙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眼神清冽依旧,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担忧,

  在看到他强撑的模样时,

  似乎又深了一分。

  她没说话,只是端着药碗,

  一步步走过来。

  阳光穿过她鬓角的发丝,

  在药碗上方升腾的热气中投下细碎的光影。

  李烜看着她走近,

  疲惫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嘶哑道:“有劳…苏姑娘。”

  苏清珞将药碗递到他唇边,

  声音平静无波:

  “喝了。新调的方子,清余毒,固本元。”

  目光却飞快地扫过他后背绷带洇湿的痕迹,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苦涩的药汁入口,

  带着一种奇异的回甘。

  李烜顺从地喝完,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稍稍驱散了身体的冰冷和疲惫。

  他看向苏清珞,想说什么。

  苏清珞却已收回药碗,

  转身走向毡棚,

  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飘在焦糊的空气里:

  “柳姑娘方才呓语,泄压阀…要用铜的。”

  李烜一怔,

  看着苏清珞消失在毡棚门口的深蓝背影,

  又低头看看自己缠满绷带的手。

  焦黑的土地上,

  几滴深褐色的药汁溅落,

  很快被干燥的黑灰吸收。

  远处,黑石峪嶙峋的山岩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如同蛰伏的巨兽。

  那阴影的边缘,

  正缓缓漫过爆炸留下的巨大深坑,

  将其吞噬进一片暗沉的血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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