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清珞救厄,毒火灼心

作者:毒酒飘香
  冷水泼在焦糊的后背上,

  发出“嗤”的轻响,

  腾起带着皮肉焦味的白烟。

  李烜的身体在冰冷刺激下猛地一抽搐,

  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呻吟,

  随即又陷入死寂。

  那狰狞的伤口暴露在苏清珞眼前:

  皮肉与粘稠滚烫的油渣焦黑黏连,

  边缘翻卷,深可见骨的地方,

  暗红的肌肉在微弱地抽搐,

  鲜血混着黑油,

  在身下的沙地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李大哥!撑住!”

  苏清珞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尖利,

  双手却稳如磐石。

  她飞快地用大剪刀剪开柳含烟后背烧焦粘连的衣物碎片,

  同样触目惊心的灼伤和水泡显露出来。

  冰冷的湿布迅速覆盖上两人最严重的伤处。

  “清珞姑娘!水!”

  陈石头嘶吼着,

  将一桶刚打上来的、

  刺骨冰凉的溪水重重顿在苏清珞身边,

  水花溅湿了她的裙角。

  他赤红着双眼,如同受伤的野兽,

  看向李烜后背的惨状时,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握着桶梁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干净的布!越多越好!

  要煮过的!”

  苏清珞头也不抬地命令,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徐先生!清场!除必要帮手,

  其他人退开!挡风!别让灰落下来!”

  徐文昭早已没了平日的从容,

  灰布直裰沾满油污和沙土,

  脸上被飞溅的滚油烫出几个燎泡。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双手的颤抖,

  嘶声指挥着还能动的匠人:

  “退后!都退后!王五!

  带人用湿毡布围起来挡风!

  赵老蔫!去库房!

  把所有煮过的干净麻布都拿来!快!”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

  眼神却死死盯着沙坑中那两道生死不知的身影。

  临时用湿毡布围起的简陋“手术区”内,

  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

  浓烈的血腥、焦糊和药味混合在一起。

  苏清珞跪在沙地上,

  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

  她打开那个沉重的药箱,

  里面瓶瓶罐罐摆放得一丝不苟。

  她先取出一把锋利的银质小镊子,

  在油灯火苗上反复灼烧消毒。

  火光映着她专注到近乎冷酷的侧脸。

  “按住他肩膀!绝不能动!”

  她对着按住李烜的陈石头和另一个壮硕匠人低喝。

  冰冷的镊子,精准地探向李烜后背那最恐怖、

  黏连着滚烫油渣的伤口边缘。

  轻轻夹起一块焦黑粘连的皮肉碎片。

  嗤…

  细微的分离声,

  伴随着皮肉被强行撕开的轻微声响。

  鲜血瞬间从分离处涌出更多!

  “呃啊——!”

  即使深度昏迷,

  巨大的痛楚依旧让李烜的身体剧烈痉挛,

  喉咙里发出非人的闷嚎!

  陈石头死死按住李烜的肩膀,

  虎目含泪,别过头不敢再看,

  牙关咬出了血。

  苏清珞面沉如水,

  仿佛听不到那痛苦的嘶嚎。

  她的动作快、准、稳!

  银镊如同最精密的器械,

  一点点、一片片地剥离着那些与皮肉焦灼粘连的滚烫油渣和烧焦的衣物碎片。

  每一次剥离,

  都带起一小股暗红的血水和粘稠的黑油混合物。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

  滴在沙地上。

  这过程缓慢而酷烈,如同凌迟。

  终于,最危险的油渣粘连处清理完毕,

  露出下面一片狼藉、

  深可见骨的灼烧伤口。

  创面边缘焦黑,中心血肉模糊,

  不断渗着血水和淡黄色的组织液,

  散发着不祥的腥气。

  “烈酒!”

  苏清珞伸手。

  旁边一个匠人哆嗦着递上一个粗陶碗,

  里面是工坊自酿的高度蒸馏酒

  (本是用来提取溶剂,此刻成了救命药)。

  苏清珞用一块干净棉花蘸饱了烈酒。

  “忍住了!”

  她低喝一声,手腕一抖!

  饱蘸烈酒的棉花,

  狠狠摁在李烜后背那血肉模糊的巨大创面上!

  “啊——!!!”

  李烜的身体如同被扔进滚油的大虾,

  猛地弓起!

  惨绝人寰的嚎叫冲破喉咙,

  又戛然而止,彻底昏死过去!

  烈酒消毒带来的剧痛,

  堪比二次灼烧!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血腥和焦糊味冲天而起。

  创面上翻涌起细密的白色泡沫。

  苏清珞的手稳得可怕,

  用蘸着烈酒的棉花,

  快速而用力地擦洗着整个创面,

  清除残留的油污和可能引起“毒火”(感染)的秽物。

  李烜的身体在每一次擦洗下都无意识地剧烈抽搐。

  清洗完毕,

  创面暂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白色,

  边缘焦黑,中心血肉狰狞。

  苏清珞迅速放下酒碗,

  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一个拳头大小、

  密封极好的青瓷罐。

  揭开蜡封,

  一股极其浓郁、混合着清凉薄荷、

  淡淡油脂和浓烈药草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竟暂时压过了血腥和焦糊味。

  罐内是半凝固的、

  墨绿色中透着晶莹油脂光泽的药膏

  ——苏家秘制“玉露冰蟾膏”!

  以精炼蓖麻油为基底,

  融入大量碾磨极细的极品冰片、黄连、地榆炭、煅石膏,

  以及极其珍贵的“蟾酥”(微量,强心镇痛)!

  此膏成本极高,

  苏清珞随身携带的,是她全部家当!

  她用干净的木片挖出厚厚一大坨墨绿色的药膏,

  那膏体在油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她毫不犹豫地、

  极其轻柔却又均匀地将药膏厚厚地敷在李烜整个后背的恐怖创面上!

  尤其是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更是填得满满当当!

  冰片和蟾酥的强效清凉镇痛成分瞬间透过创面渗入!

  李烜紧锁的眉头,

  在药膏敷上的瞬间,

  竟极其微弱地舒展了一丝丝,

  身体抽搐的幅度也明显减小!

  苏清珞没有丝毫停顿,

  立刻用煮过、浸过药汁(清热解毒)的干净细麻布,

  一层层、松紧适度地覆盖包扎好。

  动作轻柔而迅捷。

  处理完李烜最致命的伤口,

  她立刻转向柳含烟。

  柳含烟伤势虽轻许多,

  但后背、手臂、小腿大面积二度灼伤,

  水泡破溃,混合着泥沙,同样凶险。

  苏清珞同样用烈酒仔细清创,

  再敷上稍薄一层的“玉露冰蟾膏”,

  仔细包扎。

  “扶起来!灌药!”

  苏清珞喘息着,额头的汗珠滚滚而下。

  她取出一包配好的药粉,

  倒入碗中,用温水化开,

  又加入一小瓶深褐色的浓缩药汁

  (清热解毒汤剂)。

  陈石头小心翼翼地和另一个匠人将李烜的上半身微微抬起。

  苏清珞用特制的牛角小漏斗,

  小心地撬开李烜紧咬的牙关,

  将温热的、散发着浓烈苦味的汤药,

  一点点、极其缓慢地灌了进去。

  昏迷中的李烜本能地吞咽着。

  给柳含烟灌药时,

  柳含烟在痛苦中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药汁洒出些许。

  苏清珞毫不迟疑,

  捏住她的鼻子,强行又灌下一大口。

  做完这一切,

  苏清珞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徐文昭眼疾手快扶住她。

  “清珞姑娘!东家他们…”

  徐文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苏清珞靠在徐文昭手臂上,

  剧烈地喘息,脸色白得透明。

  她看着被包裹得如同粽子、

  气息微弱如游丝的李烜,

  又看看同样昏迷不醒的柳含烟,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

  终于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疲惫、

  悲伤和…一丝绝望。

  “伤势…太重了…”

  她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

  “尤其是李大哥…后背筋骨…

  恐已被邪火毒油灼伤…

  油毒混合火毒,最易攻心…”

  她顿了顿,抬起沉重的眼皮,

  看向围拢过来的陈石头、徐文昭等人,

  眼神凝重如铁:

  “药,已用了最好的。

  毒火能否压下…能否熬过今夜…

  全看…他们自身的造化。”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备下热水,随时更换冷敷。

  汤药,每隔一个时辰灌服一次。

  我…守在这里。”

  说完,她挣脱徐文昭的搀扶,

  踉跄着走到李烜的担架旁,

  直接跪坐在冰冷的沙地上,

  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布,

  轻轻擦拭李烜额头不断渗出的、混合着油污的冷汗。

  那双沾满血污和药膏的手,

  此刻却轻柔得像羽毛。

  “李大哥…别睡…”

  她低声呢喃,不知是说给李烜听,

  还是说给自己听。

  “你说过…要带我们…烧穿这天…

  照亮这地的…你答应过的…”

  陈石头噗通一声跪在李烜另一边,

  这个铁打的汉子,

  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血泡和老茧的手,

  想碰碰李烜缠满绷带的手臂,

  又怕弄疼了他,只能虚虚地悬着。

  “烜哥儿…烜哥儿你听见没?

  清珞姑娘叫你撑住呢!”

  他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你可不能怂啊!

  咱们的油塔…还没炼出最亮的油呢!

  石头…石头的媳妇本…

  还等着你给翻倍呢!你答应过的!

  你说话得算话啊!”

  他猛地想起什么,

  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掏摸,

  掏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一串铜钱,

  他一股脑塞到李烜缠满绷带的手边。

  “你看!钱!有钱!

  咱有钱买最好的药!买人参!

  买灵芝!买啥都行!

  你得起来花啊!”

  徐文昭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无声地抹去汹涌而出的泪水。

  他走到角落的破木箱旁,

  猛地撕下自己灰布直裰的一片衣襟,

  又咬破食指,借着昏暗的油灯,

  在布片上颤抖着写下:

  “儿文昭,泣血顿首父灵前:

  儿不孝,恐…恐难全矣。

  然所事未竟,所护未安,死不瞑目!

  若蒙天佑,东家脱厄,

  儿必以残躯继其志,纵身陨名裂,

  亦不负格物济世之誓!

  父…鉴之!”

  字字泣血,力透布背!

  写罢,他将这带血的“遗书”塞进贴身的衣袋。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立下了以命相随的誓言。

  油灯的火苗在毡布围挡内不安地跳跃,

  将跪守在担架旁的三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投在斑驳的毡布上,如同三尊沉默的守护神像。

  夜风呜咽,穿过临时围挡的缝隙,

  带来远处尚未完全扑灭的裂解炉残骸散发的焦糊余味,

  也带来深秋刺骨的寒意。

  苏清珞一遍遍更换着李烜额头的冷敷布,

  指尖感受着他微弱的、时断时续的鼻息。

  每一次气息的微弱,都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时间,在死寂的煎熬中缓慢爬行。

  每一刻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柳含烟在无意识的痛苦呻吟中,

  手指忽然痉挛地抓住了身下的担架边缘,

  指甲抠进了木头里!

  她苍白的嘴唇翕动着,

  发出破碎而急促的呓语:

  “泄…泄压…快…快泄压…

  法兰…法兰盘松了…要炸…要炸了!

  李大哥…快跑…”

  即使在昏迷的噩梦中,

  她依旧被困在那场毁灭的爆炸里,

  本能地呼喊着预警。

  苏清珞立刻按住她挣扎的身体,

  轻拍她的脸颊:

  “含烟!含烟!没事了!

  炸过了…都过去了…安全了…”

  温热的药汁再次灌入她的口中,

  柳含烟在药物的作用下,

  渐渐安静下来,

  只是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浸湿了鬓角。

  就在这时!

  一直死寂的李烜,身体猛地一颤!

  “呃…嗬…”

  他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艰难、浑浊的吸气声!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呛咳!

  “噗——!”

  一大口粘稠的、带着暗红血块的黑血,

  猛地从他口中喷溅出来!

  染红了胸前的绷带,

  也溅了跪在一旁的苏清珞和陈石头满身满脸!

  那黑血散发着浓烈的腥甜和…

  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焦糊味!

  “烜哥儿!”

  “东家!”

  陈石头和苏清珞失声惊呼!

  苏清珞脸色剧变!

  她猛地扑上去,

  用手指沾了一点李烜嘴角残留的黑血,

  凑到鼻尖一闻,又仔细看了看颜色。

  “毒火…毒火攻心了!”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油毒入血,伤了肺腑!”

  她手忙脚乱地再次打开药箱,

  取出银针包。

  素手翻飞,数根细长的银针带着颤音,

  闪电般刺入李烜胸口几处要穴(膻中、巨阙等),

  试图强行护住心脉,激发生机!

  “热水!快!化开这包‘犀角地黄散’!快!”

  她将另一包压箱底的珍贵药粉塞给陈石头,

  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

  映着苏清珞毫无血色的脸和她沾满黑血与泪痕的下颌,

  也映着李烜嘴角那抹刺眼的、带着不祥硫磺味的黑红。

  守夜,才刚刚开始。

  而毒火灼心的凶险,

  已如冰冷的毒蛇,缠上了李烜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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