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袭击

  “轰隆——咔嘣！！！”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如同死神的尖啸！防火门在覆盖污秽布片的巨手第二次狂暴撞击下，如同纸片般被彻底撕开一个巨大豁口！扭曲变形的金属边缘犬牙交错，烟尘与碎屑喷涌而入！那只灰白、肿胀、散发着浓烈腐臭的巨手，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猛地向内探抓！
  林霁雪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肾上腺素如冰水般灌满四肢百骸！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思考！她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身体在巨手抓空的瞬间（那恐怖的指风甚至擦到了她的后背！）猛地向侧面扑倒翻滚！
  设备间内空间狭小，堆满了废弃的机械和布满油污的工具架。翻滚中，她的肩膀重重撞上一个冰冷的金属柜角，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不敢停留半秒！借着翻滚的惯性，她手脚并用，几乎是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向角落爬去！
  白袍鬼庞大的身躯正艰难地从那个破口往里挤，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房间都在它的蛮力下震颤！沉闷如雷的喘息声带着地狱的回响，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把房间里的氧气抽干！
  就在这绝望的间隙，林霁雪被汗水模糊的视线，在混乱扫视中死死钉在了头顶斜上方——一个锈迹斑斑、布满蛛网和灰尘的方形通风口！网格状的百叶盖板歪斜着，其中一角似乎被什么重物撞击过，留下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钻入的狭窄缝隙！
  34:21。
  希望！渺茫但致命的希望！
  “呃啊——！”白袍鬼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上半身已经挤了进来，巨大的头颅左右晃动，浑浊的、毫无焦距的眼球似乎在捕捉她的位置！那沉重的脚步声再次抬起，准备发动下一次毁灭性的冲击！
  林霁雪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角落！旁边一个倾倒的工具架成了临时的台阶！她踩上摇摇欲坠的金属架，奋力向上跃起！手指瞬间扣住了通风口边缘冰冷粗糙的金属！铁锈和灰尘簌簌落下！
  “砰！！！”身后，白袍鬼的巨拳狠狠砸在她刚刚藏身的角落！水泥碎块和工具残骸如同炮弹般飞溅！冲击波让她悬挂的身体剧烈摇晃！
  32:59。
  快！再快一点！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另一只手也扒了上去！指甲在粗糙边缘崩裂，鲜血混着铁锈染红了指节！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猫，利用腰腹力量猛地向上蜷缩！肩膀和头强行挤进了那个狭窄的缝隙！生锈的金属边缘刮擦着她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吼——！！！”白袍鬼发现了她的意图，巨大的身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猛地扑来！腥风扑面！
  就在那只巨手即将抓住她悬在空中的脚踝的瞬间——
  “噗通！”林霁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整个身体终于完全缩进了通风管道！几乎同时，那只巨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拍在了通风口外侧！整个管道剧烈震动，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百叶盖板被彻底拍飞，扭曲的金属碎片擦着她的头皮飞过！
  30:02。
  管道内！绝对的黑暗！浓得化不开的灰尘和霉菌气味呛得她几乎窒息！空间狭窄到只能勉强匍匐爬行！身后通风口处，白袍鬼愤怒的咆哮和砸击声如同闷雷滚滚传来，每一次撞击都让薄薄的金属管道壁向内凹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开！
  林霁雪顾不上任何喘息，也顾不上方向，只有一个念头：远离那个入口！远离那个怪物！她手脚并用，在布满油污和不明黏腻物的管道底部拼命向前爬行！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B1层：倒计时 25:04）
  死寂。只有远处高层传来的、被层层楼板过滤后显得沉闷模糊的撞击声（白袍鬼在砸门/墙），以及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秦羽的视线如同淬火的钢针，死死钉在叉车底盘缝隙之外——那个从锅炉设备阴影里“流”出来的、四肢反折、无声狞笑的厉鬼张雅！
  她找到了！那双隐藏在阴影和乱发后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叉车残骸的钢铁屏障，直接锁定了秦羽藏匿的位置！那凝固在脸上的撕裂笑容，散发着比B1层寒气更刺骨的怨毒！
  25:04... 25:03... 25:02...时间在秦羽脑中无声却震耳欲聋地跳动！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生存空间的压缩！
  张雅动了！
  没有预兆！前一秒她还如同凝固的恐怖雕塑，下一秒，她四肢着地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张被拉满的、扭曲的弓！紧接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弹弓射出，以一种超越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贴着地面、四肢关节以非人的角度反向蹬地发力，直扑叉车残骸！
  没有脚步声！只有空气被撕裂的微弱“嘶”声！还有那湿黏的、仿佛腐烂皮肉摩擦地面的刮擦声瞬间放大！
  快！太快了！
  秦羽瞳孔骤缩！身体在千分之一秒的本能反应下，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叉车底盘下向侧后方翻滚！同时，他手中的沉重金属断轴，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求生的狠厉，朝着预判中张雅扑来的轨迹——叉车前方的空档——狠狠抡扫过去！
  “呜——！”破风声凄厉！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器击打湿泥般的闷响！
  金属断轴扫中了目标！但触感极其诡异，并非击中血肉之躯的实在感，更像是砸进了一团冰冷粘稠的烂泥！巨大的反震力让秦羽虎口发麻！
  张雅扑击的身影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硬生生打得侧向偏移！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短促的嘶鸣，像指甲刮过玻璃！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砸在旁边一堆覆盖着厚重油毡布的废弃零件上！
  “哗啦！”零件散落！
  秦羽根本来不及看结果！这一击只为阻敌，绝非致命！他翻滚的动作毫不停滞，顺势跃起，朝着王文俊藏身的那个轮胎木箱三角缝隙狂吼：“王文俊！跑！！右前方！那个集装箱！快！！！”
  他一边吼，眼角余光瞥向张雅落地的位置——那堆零件和油毡布在剧烈晃动，但张雅的身影却诡异地消失了！只有油毡布上留下一个迅速扩散的、深色污渍的印子！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秦羽尾椎骨窜上头顶！
  “呃...啊！”王文俊被秦羽的吼声和刚才的撞击惊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藏身处钻出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跌跌撞撞地朝着秦羽指示的方向——几十米外一个半开着锈蚀大门的、巨大的废弃海运集装箱——拼命跑去！
  秦羽紧随其后，但始终保持着一个可以随时回身防御的侧后位置，手中紧握染上诡异污渍的金属断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疯狂扫视着周围晃动的阴影、堆积的障碍物！
  她能去哪里？她一定在附近！就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用那双怨毒的眼睛盯着他们！
  23:18。
  “哐当！哐当！哐当——！！！”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密集、沉重、仿佛巨锤砸击金属的恐怖声响！比之前高层传来的声音更近、更清晰！伴随着金属扭曲撕裂的呻吟！
  是林霁雪所在的通风管道！白袍鬼在疯狂捶打管道！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头顶的巨响，如同在B1层死寂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咻——！”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猛地从秦羽和王文俊左前方一堆高高垒起的、沾满油污的废旧轮胎顶端倒垂着扑下！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那张无声狞笑的脸，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直扑跑在后面的秦羽！
  时机刁钻至极！正是被头顶巨响分散注意力的瞬间！
  “小心！！！”跑在前面的王文俊回头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秦羽汗毛倒竖！生死关头，他猛地刹住脚步，身体极限后仰，同时手中的金属断轴由下而上，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向上捅刺！目标直指张雅扑来的胸膛！
  （高层：倒计时 27:18）
  林霁雪在狭窄、黑暗、充满窒息尘埃的通风管道内拼命爬行。身后，白袍鬼狂暴的砸击声如同死亡的鼓点，每一次重击都让脆弱的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金属壁向内严重凹陷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开！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怪物喷吐出的、带着浓烈腐臭的冰冷气息从破口处涌入！
  “哐当！哐当！哐当——！！！”
  剧烈的震动让她在管道里几乎无法保持平衡！管道连接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她只能死死扣住管道内壁凸起的铆钉，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割破也毫无知觉！爬！必须爬得更远！离开这地狱的入口！
  前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绝望在蔓延。
  （B1层，22:15）
  秦羽的金属断轴带着风雷之势向上捅刺！张雅扑下的速度却快得诡异！她的身体在空中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如同没有骨头的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轴尖！只有宽大的、沾满油污的工装袖口被“嗤啦”一声撕裂！
  但秦羽这搏命一击也并非全无效果！张雅扑击的轨迹被强行改变，她那双苍白扭曲的手爪带着凌厉的寒风，“噗嗤”一声深深抓进了秦羽刚才站立位置旁边的、一个半满的废弃油桶！
  “滋啦——！”
  坚硬的金属桶壁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粘稠发黑的废机油瞬间喷溅而出！
  秦羽借着后仰的惯性，一个狼狈的侧滚翻避开喷溅的油污和可能随之而来的后续攻击，同时厉声催促吓傻的王文俊：“别停！快进集装箱！！！”
  张雅一击落空，双手深深嵌入油桶，身体挂在桶壁上。她猛地抬起头，散乱黏腻的发丝间，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锁定秦羽，无声的狞笑咧得更开，几乎要撕裂到耳根！她缓缓抽出沾满黑油的手爪，仿佛感受不到桶壁的锋利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倒计时：20:00。钢铁坟场的阴影中，猎杀与逃亡，在头顶狂暴砸击声的伴奏下，进入最血腥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