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生死时刻

  防火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五楼的血腥与腐臭。秦羽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急促的喘息在楼梯间死寂中格外刺耳。上方更高处，那沉重如擂鼓的撞击声再次传来——“轰！！！”——整栋楼都在震颤！
  上层？能发出这种巨响的极大概率是白袍鬼，它从别的通道来到了上层，而它的目的很有可能是除了自己二人外唯一存活的人——林霁雪。
  “张雅和白袍鬼或许有一定的区别。”秦羽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被接连的奔跑导致的疲惫影响思考。
  目前张雅的所有行为表明她和白袍鬼最大的区别是她拥有智慧，但这智慧并不存在什么可以沟通求饶的可能，秦羽认为这是任务的限制，如果可以求饶那这种任务似乎没有难度。
  而通过这一点是不是可以推测张雅很有可能并没有白袍鬼所拥有的巨大力气，白袍鬼属于力大砖飞那种，但并不具备任何智慧，如果但就一个白袍鬼，那么根本不可能死这么多人，所以张雅当脑子白袍鬼当行刑人？
  但秦羽并不觉得张雅丝毫没有一点关机了，张雅也是鬼，它绝不可能没有杀人的能力，根本不是普通女人，拥有逊色与成年男性的身体素质。
  “所以，还是有机会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时间！秦羽猛地想起关机前最后瞥见屏幕的瞬间——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如同烙铁烫在记忆，1:23。
  距离任务发布的24小时存活时限，仅剩37分钟！
  每一秒都带着血腥的重量。
  “走！”秦羽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他一把拽起瘫软在地、眼神涣散的王文俊，力道近乎粗暴，不容任何迟疑。“向下！B1！”没有解释，只有刻不容缓的行动。
  头顶是白袍鬼的屠宰场，B1层那巨大的、布满钢铁残骸的坟场迷宫，是唯一可能周旋和寻求生路的泥潭！
  倒计时：37:00
  冰冷的数字在秦羽脑中无声跳动。三十七分钟整，秦羽心里一直默数倒计时，他必须清楚的知晓还剩多长时间然后利用剩余时间做部署对策。
  他和王文俊如同坠入深渊，在通往B1的楼梯上亡命狂奔。脚步声在封闭的竖井里撞出绝望的回响，每一步都在吞噬着所剩无几的时间。上方传来的撞击声如同追命的鼓点，提醒着林霁雪正在经历的炼狱。
  36:48。
  沉重的B1防火门被猛地推开！腐败的机油、铁锈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拍在脸上，令人窒息。B1层的黑暗浓稠如墨，远处几盏残存的应急灯苟延残喘，投下摇曳不定的惨白光晕，将堆积如山的废弃车架、扭曲的货架和沉默的巨型设备切割成无数狰狞晃动的鬼影。这里是钢铁的坟场。
  36:31
  脚刚踏上冰冷粗糙的水泥地——
  “嗤啦！噼啪——！！！”
  头顶斜上方，一盏老旧的应急灯管猛地炸裂！刺眼的电火花如同垂死毒蛇疯狂扭动！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前方通道深处一排应急灯彻底疯了！毫无规律地疯狂闪烁！明！灭！明！灭！惨白的光刀以癫狂的频率切割着视野，将整个入口区瞬间变成一座令人眩晕致盲的光影刑房！
  “呃！”王文俊闷哼一声，痛苦地捂住灼痛的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秦羽强忍视网膜的刺痛和强烈的眩晕感，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猛地将王文俊拽向旁边一辆锈迹斑斑、轮胎干瘪的废弃面包车残骸后！身体刚藏好——
  “轰——！！！！！！”
  右前方（通往西侧通道和主停车区方向）猛然爆发出天崩地裂般的毁灭巨响！仿佛整面混凝土承重墙被无形巨锤轰然砸塌！玻璃粉碎的尖啸、金属结构扭曲撕裂的呻吟、沉重混凝土块砸落地面的闷响汇聚成狂暴的死亡交响，恐怖音浪在空旷的地下空间疯狂肆虐、回荡，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五脏六腑仿佛要移位。
  就在这毁灭性音浪的巅峰，秦羽超越常人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丝异响——来自他们左后方，一堆被厚重油腻防尘布覆盖、形似巨大锅炉的废弃设备投下的浓郁阴影中！是极其轻微、湿黏的刮擦声！像沾满泥泞和秽物的东西拖过粗糙水泥地！绝非人类脚步！
  张雅！她就在那里！借着震耳欲聋噪音的完美掩护，如同一条贴着阴影游走的毒蛇，已经潜行到了致命的距离！
  32:59。
  “走！”秦羽的吼声被淹没在巨响的余波里，但他拽着王文俊向前猛冲的动作就是绝对的命令！目标——正前方那片在狂闪灯光下显得更加混乱、危机四伏的区域：堆积如山的巨大木箱、坍塌的金属货架、散落一地如同黑色坟丘的硕大轮胎！
  王文俊被拽得踉跄，胃部因极度的恐惧而痉挛。就在两人冲过一个堆满生锈油桶的狭窄拐角时，王文俊的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旁边一辆落满厚厚灰尘的黑色轿车——驾驶座那布满污垢的车窗玻璃上，几道极其新鲜、湿漉漉的指痕如同恶鬼的爪印，清晰地犁开了灰尘！
  他的心脏瞬间狂跳到喉咙口，几乎窒息！来不及说话，他拼尽全力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秦羽的手臂，另一只手指向那恐怖的痕迹！
  29:42。
  秦羽瞬间头皮炸裂！新鲜指痕！张雅刚在这里停留！这片看似混乱的“避难所”，根本就是猎手精心挑选的屠宰台！她预判了他们的路线！
  “进去！别动！”秦羽低吼，目光如电扫过前方。一个由倾倒的巨大木箱和几个半埋入碎砖的硕大轮胎勉强堆叠出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黑暗三角缝隙映入眼帘！他一把将王文俊塞进那缝隙的最深处，“死也别出声！等我！”
  他自己则像一头矫健而沉默的黑豹，没有选择躲藏，反而利用轮胎、木箱和旁边一辆侧翻叉车残骸形成的复杂阴影，几个迅捷无声的翻滚和匍匐，伏低身体，完美地融入了叉车底盘下方的阴影里。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同时监控王文俊藏身的缝隙和刚才异响传来的锅炉设备方向。他手中紧握着一根从地上捡起的、锈迹斑斑但异常沉重的金属断轴，冰冷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依靠。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必须活下去。
  死寂。只有远处破坏声的微弱回音在空旷中飘荡，以及自己胸腔里如战鼓擂动般的心跳。
  27:12。
  “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错觉忽略的滴水声，突兀地从锅炉设备那片浓郁的阴影方向传来。
  秦羽全身每一块肌肉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呼吸停滞，眼珠以最微小的幅度缓缓转动，锐利如刀的目光穿透明灭不定的惨白光影，死死锁定那片蠕动的黑暗。
  防尘布厚重褶皱形成的阴影深处，有东西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不是行走，是某种令人不适的、关节错位的蠕动。
  紧接着，一只手从阴影的边缘探了出来。
  苍白。毫无血色。皮肤紧贴着嶙峋的骨节，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混合着泥土的污垢。它以一种非人的、关节反向扭曲的怪异角度，五指张开，如同巨大蜘蛛的附肢，轻轻地、缓缓地按在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怨毒和冰冷。
  然后，是第二只手。同样苍白，同样扭曲，如同从坟墓里伸出的骨爪。
  一个身影，如同从地狱泥沼中艰难爬出的人形之物，极其缓慢地从那片阴影里“流”了出来。她身上套着一件沾满深色油污和不明污渍的宽大工装（显然不是张雅之前的衣物），肮脏的头发散乱地黏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但她移动的姿态——佝偻着背，四肢着地，关节以人类不可能的角度反折，像一具被粗暴折断又重新拼凑起来的提线木偶——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她抬起头。
  散乱的发丝和防尘布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半截惨白的下巴和一张咧开的嘴。那嘴角以一种极度夸张、撕裂般的弧度向上勾起，露出了森白的牙齿。没有声音，但那无声的、凝固在脸上的笑容，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憎恨与怨毒！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灵魂都要被冻结！
  她的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动着，那双隐藏在厚重阴影和发丝后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麻木、带着无尽的恶意，扫视着这片堆满杂物的区域。最终，那视线如同精准的探针，牢牢地钉在了秦羽藏身的叉车残骸方向！
  厉鬼张雅！她找到了猎物！倒计时在无声地飞逝：25:04。
  （高层同步：倒计时 34:57）
  高层设备间。厚重的防火门在又一次山崩地裂般的撞击（“轰——！！！”）中，发出了金属结构彻底崩断的刺耳悲鸣！门板向内扭曲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豁口！一只覆盖着污秽布片、庞大得不成比例的灰白色巨手，硬生生从破口处挤了进来，扒住扭曲的门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烟尘弥漫！林霁雪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