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圣女之约，名传帝京

  听竹轩的书房里，气氛凝重。
  唐太傅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谢远和唐宝。
  他看着管家，沉声问道：“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管家定了定神，这才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道来。
  “回太傅。是数月之前，北蛮国派遣使团入京朝贡。那使团之中，有一位圣女，名为天阿离，据闻不仅美貌绝伦，更是才高八斗，被誉为‘北蛮第一才女’。”
  “在陛下的国宴之上，这位天阿离圣女，酒过三巡，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出了一个上联。”
  “什么上联？”唐宝忍不住问道。
  管家面色凝重地吐出五个字：“烟锁池塘柳。”
  “烟锁池塘柳？”唐太傅闻言，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开始思索。
  管家继续说道：“此联乃是数月前，北蛮圣女在国宴上所出，当时三日之内无人能对，令我大离颜面扫地。而就在昨日，北蛮使团即将启程归国，陛下在宫中设下送别宴。那圣女天阿离，竟在宴上旧事重提，再次以此联挑衅，并立下新的赌约！”
  “什么新赌约？”唐宝急切地问道。
  管家脸上满是忧色：“她说，若在她使团离开京城之前，大离能有人对出下联，她便以个人名义，献上北蛮良马三百匹，并向大离皇帝陛下奉茶认错。反之，若对不出，便请陛下在通关文牒上亲笔朱批——‘大离文坛，不过尔尔’八个字！”
  “欺人太甚！”唐太-傅听完，气得猛地一拍桌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国辱！一旦皇帝真的写下这八个字，将成为大离王朝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
  管家急道：“正是如此！使团三日后便要离京，时间紧迫，满朝文武束手无策。危急关头，不知是谁，将谢公子您的名声上达天听。陛下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探明您的虚实！”
  “所以，如今不仅是朝廷派了锦衣卫火速赶来，就连那北蛮使团，也派了高手快马加鞭来了南阳！他们要在最后期限之前，亲眼见证您是否真有才学，然后将结果传回京城，决定我大离的国体颜面！”
  唐太傅听完，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谢远，忧心忡忡地说道：“远儿，此事已非同小可，牵一发而动全身，关系到两国邦交，甚至是国体颜面。”
  “你若对不出，便是欺君罔上，戏耍朝廷，罪可当诛。”
  “你若对得出，固然能为国争光，但你立刻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朝野上下、南北两国所有目光的焦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未必是福啊。”
  这，是一个两难的绝境。
  谢远却在短暂的思索之后，笑了。
  他站起身，对着唐太傅，拱手一礼。
  “太傅，您忘了学生曾说过的话吗？”
  “危机，亦是机遇。”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南阳城，终究太小了。此事，正是我谢远名扬天下，真正步入朝堂视野的最好一块敲门砖！”
  他，决定接下这个挑战！
  接下来的几天，南阳城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城中多了许多佩刀的陌生人，他们有的穿着飞鱼服，眼神锐利；有的则高鼻深目，带着异域风情。
  这些人，正是来自京城的锦衣卫密探和北蛮使团的武士。
  他们明察暗访，四处打探谢远的消息，给唐家和整个南阳城，都带来了巨大的无形压力。
  这一日，谢远正在“文墨轩”内，与一众慕名而来的学子谈论诗文。
  一名锦衣卫千户打扮的汉子，带着几名北蛮武士，径直走了进来。
  那千户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地问道：“你就是谢远？听闻你对出了北蛮圣女的‘烟锁池塘柳’？”
  一句话，让整个“文墨轩”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远的身上。
  在场的，有南阳的学子，有唐家的护卫，有朝廷的密探，更有北蛮的高手。
  谢远知道，是时候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淡然一笑，转身走到一张书案前，提起了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炮镇海城楼。”
  火、金、土、水、木！
  同样是五行俱全！
  意境更是雄浑壮阔，带着金戈铁马的沙场气息，与上联的婉约截然不同，却又对仗得天衣无缝！
  绝对！
  这绝对是千古绝对！
  那个困扰了大离朝堂数月，让无数大学士束手无策的绝对，竟然……竟然真的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南阳少年，轻描淡写地对出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敌友，全都石化当场，目瞪口呆。
  那锦衣卫千户，看着纸上的五个字，激动得浑身颤抖。
  而那几名北蛮武士，则是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八百里加急传回了京城。
  三日后。
  大离皇帝在金銮殿上，收到奏报，当场龙颜大悦，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炮镇海城楼’！我大离，并非无人！”
  他当即下旨。
  “宣南阳才子谢远，即刻入京面圣！朕，要亲自见见这位麒麟之才！”
  北蛮一方，在收到消息后，朝野震动。圣女天阿离在离京前的最后一刻，收到了这份来自南阳的“答卷”，被迫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履行赌约，向大离皇帝奉茶认错，并献上了三百匹良马。
  而南阳城。
  退婚的柳家，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柳老爷子听完下人的回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瘫倒在了太师椅上。
  这几日，柳如烟仿佛失了魂一般。她终于放下了一切矜持和高傲，不顾家人阻拦，亲自来到了唐府门前，递上拜帖，想要见谢远一面。
  然而，她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唐府的大门都未曾为她打开。最终，管家只是冷冷地走了出来，将拜帖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只说了一句：“谢先生正忙，无暇见客。”
  那是一种无声的、最彻底的拒绝。
  柳如烟拿着那封冰冷的拜帖，站在唐府威严的石狮子下，看着过往路人投来的指指点点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冰冷。她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云泥之别，早已颠倒。她当初一个任性的决定，究竟错过了什么。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那是一条即将乘风而起，搅动天下风云的……真龙！
  数日后。
  唐家在府内大摆筵席，南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尽皆到场，为即将入京面圣的谢远风光饯行。宴席过后，谢远与前来送行的父母，在唐府门前依依惜别。他坐上了前往京城的华贵马车，回望这座他穿越之后，奋斗了数月的地方。
  他知道，南阳的篇章，至此已经结束。
  一个更宏大、更精彩，也更危险的舞台，正在遥远的京城，等待着他。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深处。
  一位身穿华美宫装，容貌绝世，气质却带着几分英气的平乐公主祝无双，正把玩着手中的一份密报。
  密报上，正是谢远在南阳的所有事迹。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炮镇海城楼……有意思。”
  “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南阳来的麒麟才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在北蛮的王帐之内。
  圣女天阿离，也第一次从属下的口中，听说了这个让她赌约失败的，来自南方的名字。
  “谢……远？”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