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灯谜为引，结交贵少

  谢远拿着刚到手的一百两银票，并没有立刻回家。
  银子能解燃眉之急。
  但，解不了命运的困局。
  他很清楚，替考只是一时之计，他需要一个更稳定、更强大的靠山，或者说，一个能让他施展抱负的平台。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南阳城最繁华的文玩街上，寻找着机会。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古玩字画，笔墨纸砚，应有尽有。
  忽然，一阵喧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家装潢考究的书铺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谢远挤进去一看，原来是店家在搞灯谜有奖的活动。
  他看了看挂着的灯谜。
  “一点一横长，一撇到南阳。”
  “这是什么？”有人问。
  立刻有人得意地回答：“这都猜不出？是个‘广’字啊！”
  “高！实在是高！”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赞叹声。
  谢远差点没笑出声。
  就这种水平的灯谜，也能引得众人兴致勃勃？
  他眼中精光一闪。
  不是灯谜太有趣，而是这个世界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匮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就在此时，人群被一阵骚动分开。
  一个衣着华贵、神情倨傲的微胖少年，在一群家丁仆从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傲慢，仿佛整条街都是他家的。
  他扫了一眼挂着的灯谜，不屑地撇了撇嘴。
  “无趣！太无趣了！”
  他伸出手指，一一点过。
  “广、林、人、天……本少爷闭着眼睛都能猜中！就没一个能打的吗？”
  周围的人看清来人，纷纷小声议论。
  “是首富唐家的那位小少爷，唐宝！”
  “听说他天性好胜，最喜欢这种猜谜斗智的玩意儿。”
  谢远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分开人群，走到那微胖少年面前，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唐少爷。”
  唐宝斜眼看了他一下，见他衣着普通，本不想理会，但谢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在下这里，恰好有一个谜题。”
  谢远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自信，他朗声对周围所有人说道：
  “在下不才，刚刚在城西兰亭诗会，凭两句诗从李员外处，赢得了百两纹银的彩头！”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看向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眼神都变了。
  谢远无视众人的惊叹，目光直视唐宝，嘴角微微一笑：
  “我便以这刚赢来的百两纹银做赌注。您若能猜中我的谜题，这百两彩头，在下分文不取，立刻去李府支取，双手奉上。”
  “若猜不中，”谢远话锋一转，“只需答应在下一件事便可。”
  当众设下赌约？还是拿刚刚赢来的、热乎乎的一百两当赌注？
  唐宝顿时来了兴趣。
  他见谢远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从容，提及“百两彩头”时面不改色，完全不似作伪，加上他天性好胜，哪里经得起这种当面的挑战。
  他下巴一扬，傲然道：“有意思！说！本少爷倒要看看，这南阳城里，还有我唐宝猜不出的谜！”
  周围的看客也都兴奋起来，伸长了脖子，想看这穷书生能出什么惊天难题。
  谢远微微一笑。
  他缓缓伸出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摊开手掌，展示在唐宝面前。
  “唐少爷，请看。”
  唐宝皱眉：“看什么？你手里什么都没有。”
  “不。”谢远一脸严肃，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力，“我这手中之物，乃是上古神兽‘獬豸’的角。”
  獬豸？
  在场的许多人都露出茫然的表情，显然没听过。
  谢远继续说道：“此角，无形无色，无影无踪。凡人肉眼，不可得见。唯有这世间最聪慧、最正直之人，方能一睹其真容。”
  他抬眼看着唐宝，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唐少爷，您……看见了吗？”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唐宝的脸上。
  看见了？
  还是没看见？
  唐宝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谢远空无一物的手掌，眼睛都快看花了，也什么都没看见。
  可谢远的话，却像一个圈套，将他死死套住。
  如果承认看不见，岂不就等于当众承认自己“不聪慧、不正直”？
  他唐宝，南阳城首富的独子，未来的继承人，怎么能承认自己又蠢又坏？
  他涨红了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围的仆从和路人也都伸长了脖子，大气不敢出，气氛变得无比微妙。
  “怎么？唐少爷看不见吗？”
  “我就说嘛，这东西哪能随便看见。”
  “看来唐少爷也……”
  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唐宝的耳朵里。
  他眼珠一转，有了！
  唐宝猛地一挺胸膛，强撑着说道：“看……看见了！当然看见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开始胡编乱造。
  “不……不就是一根角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本少爷看得清清楚楚！此角晶莹剔-透，温润如玉，上面还……还泛着七彩的光芒！”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真的看见了一样。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一片惊呼。
  “天啊！唐少爷真的看见了！”
  “不愧是唐少爷，果然是聪慧正直之人！”
  就在唐宝享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时，谢远动了。
  他闪电般收回手，对着唐宝，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满脸“崇拜”，用无比响亮的声音大声说道：
  “唐少爷果然是天纵奇才！慧眼识珠！”
  “世人皆醉您独醒，世人皆愚您独智！谢远今日，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再次拱手，姿态诚恳至极：“是在下输了！我这就去李府，将那一百两彩头取来，为少爷奉上！”
  这波突如其来的彩虹屁，直接把唐宝给拍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唯一“识货”的少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油然而生。
  知己！这绝对是知己啊！
  唐宝被这番话捧得浑身舒坦，那点被“忽悠”的尴尬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拦住正要“转身离去”的谢远，摆出一副大哥的架势。
  “站住！本少爷是那种在乎区区百两银子的人吗？我是享受这个过程！这钱，你留着自己用！”
  他拍了拍谢远的肩膀，越看越顺眼。
  “你叫谢远，是吧？有点意思，本少爷记住你了。”
  “说吧，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谢远知道，鱼儿已经上钩。
  他收回银票，郑重地拱了拱手。
  “在下想与唐少爷，合作一门生意。”
  他的眼神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声音充满了诱惑。
  “一门……能让整个大离王朝的读书人，都为之疯狂的生意。”
  唐宝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什么生意？快说来听听！”
  谢远却神秘地摇了摇头。
  “此事，需从长计议。光说无用，得拿出实物。”
  他看着唐宝，微笑道：“三日后，我将带上我的第一件‘产品’，登门拜访唐府，届时再与少爷详谈。”
  “你！”唐宝被他吊足了胃口，急得抓耳挠腮，却又毫无办法。
  这种被人拿捏得死死的感觉，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新奇又刺激。
  他只能答应。
  “好！我等你！我叫唐宝，就住在城东唐府！你到时候直接来，报我的名字就行！”
  “一言为定。”
  谢远再次拱手，转身离去。
  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唐宝握紧了拳头，满心期待。
  而谢远，则在心中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