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一夜春风

  带两人来到后院，老鸨拿钥匙打开柴房门。一屋子里关着七八个姑娘，蜷缩在一起，如虎狼似豺豹一样惧怕他们。
  怀夕皱了皱眉“怎么？这是要全给我？”
  “爷可真会说笑，您给的银子最多，自然让您先挑。喜欢哪个咱就带哪个”。
  怀夕目光在几个女子身上挨个划过，视线最终停在头也不敢抬，唯唯诺诺的一女孩身上“就她，看着纯”。
  “好嘞~”老鸨喜得眉开眼笑，转向辛夷“那这位爷是…”
  辛夷亦随手挑了一位“她”。
  “好~，二位爷先上二楼雅间休息着，我给她们二人洗干净就送到您房间去，保证二位爷今晚玩得高兴”。
  怀夕和辛夷对视一眼，点头。她们二人就在隔壁，有个什么动静也相互能听见。
  怀夕坐在桌前，手指轻轻在叩着桌面，这些姑娘一看就是被掳来的，按照贾夫人那天言语的意思…这些姑娘该是贾川从河抚庄密道带出来的。
  假意去救人，实则把她们带入无底深渊。
  怀夕揉揉额角，这摊子事，有人情愿有人被迫，她插这么一手，未必所有姑娘都开心。
  可江泽漆…罢了，就当给两小孩长见识。
  很快她选中的姑娘被送到房里来，薄纱淡妆，却少了妖媚。
  “叫什么名字？”
  “池雨…不…不是…蔷薇”。
  “蔷薇？”怀夕细细打量了番这位姑娘“看来是新取的”。
  “我…”低头过后，那姑娘忽而抬头“公子能不能带我走，做牛做马都行，我不想待在这，我不能…”
  话还没说两句，眼泪先下来了，怀夕眼里温度褪去，不说话。两人就这么一站一跪，一个哭啼啼，一个冷冰冰。
  等她磨没了耐心，怀夕问“哭够了吗？”
  “公子…”
  “想我带你走可以，我问什么你如实答，若是骗我…”
  “我…我不会说谎的，只要公子能带我出去，公子问什么都行”。
  怀夕倒了杯茶，没给她，自己也没喝，只是在桌上放着“怎么来得这？”
  “我…我是被带去服侍一个人，但是突然另外一位公子不知从哪里出来将我敲晕。醒来之后我就在这了”。
  “在哪？服侍谁？”
  “我…”
  “池雨，你若是不肯说实话，这地方你这辈子别想出去”。
  “我说！我全都说！”威逼利诱下，小姑娘咬咬下唇，压下羞耻心“是服侍贾公子，他虽是县城有名的浪荡公子，但只要肯拉下脸，能给好大一笔钱，我爹病重，我…”
  “你们家的事我不感兴趣，之后呢？闯进屋的又是谁？”
  “是贾川，贾家的庶子，在本地还算得上温文尔雅，可没想到背地里是一个人贩子”。
  果然。
  怀夕将杯子里的水洒在地上，又倒了一杯置于桌面“到时候上县衙也这么说”。
  “要上县衙？”池雨身子一抖“我…我不行，无官无职，上县衙没用的。公子，贾家在大石港一手遮天，告他们没用的…”
  怀夕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两眼平视直直盯着“我不是来做慈善的，我今日能带你出去，明日你还会进来，那些恶人不受惩处就永远会有人被骗。池雨，这笔账你得算明白。想要安宁，就得上县衙”。
  “可…可是我们行吗？我怕…”
  “我写诉状你怕什么？池雨，你要做的是找到和你一样受害的女子，人越多，我们在堂上胜算就越大”。
  “我不敢…”
  “不敢也行，现在脱衣服，打算怎么服侍贾石，也来服侍我。明天换个人，后天又是一个新人，每天对不一样的男人，你要愿意…”
  怀夕故意把话说得难听，话音还没落，池雨就咬咬牙“好，我回去就和她们说”。
  点了人就没无缘无故送回的道理，怀夕躺在塌边，想着怎么打发这一夜春光。
  榻下池雨攥紧衣角，眼神怯生生却又不止一次往那边看。明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可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
  “你会些什么？”怀夕突然问。
  “我…我会画画…”
  “那就给我画幅画”。索性她今夜不能出去，做点什么总比干等着强，怀夕背靠床榻合上眼“用心画，我醒来要检查”。
  月亮挪了位置，斜照进屋子里，床榻上的人呼吸绵长，而凳子上的人一步未挪，手里的画笔还在忙碌着。
  东方开始泛白的时候，池雨才起身，转着手腕活动活动筋骨。目光再落到怀夕脸上“好漂亮的郎君…”
  皮肤透亮，唇色绛红，比寻常女子都要清俊，这样的面容竟生在一男子身上。若不是流连这等地方，不知多少女子要为其倾心…
  想着想着，池雨就一步步挪近塌边，手指想要去触那纤细睫毛，却在靠近时突然收回。
  不行。不能这样，他是恩人，不可造次。
  等怀夕睁眼看到不远处的桌边趴睡着一人，睡颜甜美，睫毛细长，刺眼阳光下竟让她生出岁月静好的错觉。
  画框上的画已经干了墨，这姑娘大概是没系统学过画，画法有些潦草，但天赋不错，细微处把控得极好。
  “池雨”。轻声一唤，池雨便醒过来，睁开眼看清后，立马起身退后拉开距离“公子”。
  “你现在跟我出去，去找和你同样受害的女子，找到人后直接来县衙”。
  池雨怔过之后点头“好，我听公子的”。
  “走吧，带你出去”。
  一前一后两人光明正大就要出门，老鸨连忙上去拦“哎，公子，公子，我们这的姑娘是不卖的，爷若喜欢，常来便是”。
  “出个价，她我得带走”。
  “爷，这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是因为银子不够”。怀夕直接将手里的檀香扇塞到她手里“现在可以带走了？”
  那把檀香折扇，早在她进来时还没看清人，鸨母就将这把扇子瞧得一清二楚。色泽柔和烫画精美，实乃一把好扇，价值绝不在千两银子之下。
  只是这檀香扇可是女扇…
  老鸨抬眼再瞧‘这位公子’，乍看没什么问题，可再细看，体格偏小，没有男子的粗犷，肩也太窄，腰肢太细…
  怀夕见她瞧，嘴角带上笑，只是眼里没丝毫温度“掌柜是开店做生意的，拿够了钱，就不会多管闲事吧？”
  读懂话外音的老鸨点头“当然，我们开店只做生意”。
  “那就好”。
  留了檀香扇换一小美人，怀夕“扇子不用还，我说的也都做到了，只希望池姑娘答应我的别忘了”。
  “不会的，我定会去县衙，为自己，也为各姐妹，讨一个公道”。
  “好，池姑娘请便”。
  见她要自己先走，池雨转身迈步。公子是自己写的诉状，她得尽快找到之前的姐妹，绝不能拖后腿。
  见人走开，怀夕转身又回了青楼。
  老鸨“爷，您这是…”
  “昨我进来时可带了两儿子，掌柜，我儿子呢？”
  “昨天夜里同您来的那位爷就带着两孩子离开了，我以为他是同您说过的，这是…没说？”
  怀夕不应声，只是轻微皱了皱眉。
  老鸨顿时发慌“我…我这也不知道，我以为那位爷和您熟着，提前把孩子带回去了，我是真不知道…”
  “不关你的事”。怀夕转身离开，她只是在想，辛夷向来稳重，怎么会一夜未到就着急离去？
  回到奇文客栈，几人都已经在了，就连几天没见的青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辛夷“主子，昨天我看到贾川了”。
  “贾川？”
  “是，他是半夜来的，提了两个箱子，里面全是银锭”。
  怀夕转眼看旁边亮眼的江泽漆“去贾川家里了？”
  江泽漆点头“姨娘，辛夷姑姑和周六都陪着我的，没出什么事。箱子我已经送去县衙了，诉状也写了，应该马上就传你上堂”。
  “嗯？”
  江泽漆挠挠头稍有些不好意思“以姨娘名字写的”。
  见她下一秒要张口，江泽漆立马压着话尾“周六叔写的，绝对不会出事，物证充足，人证…”
  “会来的，既然小王爷都安排好了，就坐着等吧，等县衙传召”。
  趁这个空隙，怀夕去了趟青黛房间，青黛靠在窗边往下看。
  “丞相有交代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