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怡红院

  江泽漆一急“周六！”
  家丁和周六瞬间厮打成片，而怀夕，顶着混乱穿过人群，手镯利刃刺到贾夫人脖颈。
  “我本也不愿趟这浑水，只是我家小孩一心为我讨个公道。你若肯承认轻罚也就罢了，偏偏如此蛮不讲理，那就别怪我手狠”。
  利刃尖刀就在脖颈，多一寸就要见血，贾夫人梗着脖子“你敢对我动手吗？我可是…”
  “我管你是谁”。怀夕手里的刀再紧两分“若还想多活两日，小王爷问你话，你就如实应答，否则我不介意送你一程。也不知道西国律法上摄政王妃刺杀官员夫人该判什么罪”。
  贾家夫人稳居正位，如何不知后院手段。别说摄政王妃，她赐死一个小妾只需打个谎，身份低贱的，谁会在乎。
  “王妃有话问便是”。
  江泽漆见状接过话头“大石港县令现身处何处！”
  “县令前些日子去了南封，不在大石港”。
  “他一个大石港县令，去南封做什么？擅离职守该当何罪你们一家不知道！”
  “知道，但男人的事一个妇人怎么管得了？”至此，贾夫人气势仍不输“小王爷若要治罪派人找回来就是了”。
  怀夕抓到她嘴角轻蔑“贾夫人，你夫君外出寻花问柳，你在家还能坐得住？”
  “不管他在外面做什么，我才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就算有一百个一千个小妾，家里还是我说了算”。
  怀夕眼里诧异一闪而过“难得夫人能如此通透。小王爷，大石港县令玩忽职守，不处理当地事务，跑去其他县寻花问柳，置当地百姓于不顾，甚至任由自己亲儿子糟践良家妇女，他该罢免”。
  “回客栈我便给墨哥哥修书”。
  一听亲爹要被罢官，贾石跪着爬着到两人面前乞求“不行…不行啊，小王爷，小王爷，我爹他只是一时糊涂，他是爱民的，他做的好事大石港人都知道…”
  然而，没人理他。
  怀夕回头看堂上重新恢复正坐的那位“贾夫人，您夫君要被剥了官职，你怎么没点反应？”
  “呵，他做的那些龌龊事，活该！”
  “他可是你夫君”。
  “是又怎么样？”正红胭脂，精美妆发，贾夫人抚整自己，全然无丈夫外出寻欢的怨妇模样“左不过是个搭伙过日子的，我爱财，他有财，仅此而已”。
  怀夕挑眉，京城外还有这样的妙人。
  “你也不必逮着我们娘俩不放，我那儿子不是什么好鸟，偏院那位庶子更不是。王妃若想和小王爷为大石港伸张正义，除了他才算大快人心”。
  江泽漆闻声插进来“什么？”
  可惜贾夫人只看怀夕“王妃应当见过了，贾川”。
  “是”。
  “王妃不必瞒我，我儿子蠢，我可不瞎。河抚庄当初装横就是贾川操办的，那里面多的暗道机关我也全都知道。您能安全出来，除了贾川还有谁？”
  “贾川虽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真把我带出来了”。
  “王妃是用了些手段吧？他是要带你出来，可不是让你这么走掉”。
  怀夕低头轻笑“贾夫人对儿子还真是了解，我喂了他一颗毒，他就带我出来了”。
  “喂毒？”听到缘由后贾夫人露笑“王妃在京城的壮举我全都听说过，喂毒确实是你的风格”。
  “你是…”
  “我是刘家女”。
  刘家？刘昭？
  那她？
  “王妃对我们刘家做的事我也全都知道”。
  “所以贾夫人是想替娘家报仇？”
  “王妃说笑了，刘家虽蛮横，但也讲道理。我爹宠爱小妹，做错了事，皇上惩治合情合理，何况我现在已是贾家人。我说了，王妃若想伸张正义吏治清明，贾川千万别放过”。
  怀夕低眉合上镯子，金属相碰发出清脆的‘蹦’一声，声响过后，怀夕转头去看江泽漆“小王爷想怎么样？”
  “姨娘不想惩治恶人吗？”
  “姨娘不是朝中人，更不是菩萨，没惹到我，姨娘不想沾染。但若小王爷想管，姨娘也就不得不管了”。
  江泽漆低眉思考，再抬头时，眼里满是坚定“姨娘，我想管。这些事我迟早都要管的，即使现在处理不好，也不能放过”。
  “好，那姨娘听小王爷的”。
  贾夫人敛眉，拉起自个不争气的儿子“贾川是庶出之子，虽不沉迷淫乐，却嗜好赌博。平常那点银子根本不够他嚯嚯，所以他便找了个赚钱的勾当。当然，不是什么正经营生。石儿看上的那些女子，一半被糟蹋，另一半被卖去青楼，卖的就是怡红院”。
  青楼？
  江泽漆和赵二狗双眼突然瞪大，几秒过后又咕噜着装懵懂地看怀夕。怀夕一人头上给来了一下“你父王不在，不用避讳。连个青楼都不敢沾边，以后还怎么做官断案”。
  两小孩摸摸脑袋顶，异口同声“好”。
  “每月十六贾川会去那边交易，你们可亲自去看”。
  十六，也不过三天，那就住三天。
  一直到回了客栈，没见到青黛师父，怀夕问辛夷“青黛师父今日看见了吗？”
  “没有，昨日一上岸她便说有事离开，到现在还没回来，主子被绑的事她怕还不知道，要不要…”
  “不用，她只护我性命，这些琐事她不会管。她有事，就让她去办，我们等她回来便是”。
  十六这日，怀夕女扮男装带着两小孩来到怡红院。她本打算独自一人前来，可辛夷好说歹说劝诫危险，她才妥协她一起。
  只是两个‘男子’带着两小孩逛青楼，好像更奇怪…
  老鸨摇着扇子过来，看看两人，又看看牵着的孩子“二位爷…是要做什么？”
  怀夕装模作样“我来这你说我干什么？找女人不知道？”
  “不是，爷，咱们这还没见过带孩子来的，带着孩子怕是不太好”。
  “我觉得好，拿上好的瓜子茶水伺候着。我找我的，他玩他的，放心，我儿子乖，不惹事”。
  说着，怀夕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锭放到老鸨手心，有了足够的银子，带不带孩子根本不是事。
  见了银子，老鸨瞬间喜笑颜开“我保证把小公子照顾得妥妥当当，二位爷，要什么样的姑娘？”
  “要新鲜的”。
  “二位爷说笑了，我这的姑娘各有特色，无论您选哪个都有新鲜劲！”
  “没听懂？”怀夕挑眉，脸上笑意散去“爷要雏！”
  “呵呵…呵呵呵…”笑容渐渐僵在脸上，老鸨从袖子里掏出银子欲送还“要不您先回去等等，有新姑娘送来，第一个通知…”
  “掌柜的，咱可不是头一次，怡红院的规矩我们清清楚楚，每月十六送姑娘，怎么，这个月的预订满了？”
  又一大块银锭塞到手里。
  见两人轻而易举说出内幕，老鸨也不好再藏掖，脸上赔笑堆满“二位爷说笑了，姑娘们马上就到，二位爷先坐着等等，到时候您第一个挑”。
  有她这句话，两人真就坐下面等起来，瓜子茶水，吃了有两刻钟，老鸨才再次露面“爷，姑娘们来了，先去后面挑挑？”
  辛夷稳重，怀夕更是坐得住，真像哪家纨绔一样斜靠着闭眼休憩，只是眉眼敛着不耐烦。
  听到动静，她缓缓睁眼“来了？来的都是什么年纪的？太老的我可不喜欢”。
  “不老不老，咱们怡红院没那些老的，大多十四五，十二的也会有”。
  “十二？”怀夕转眼和辛夷对视“十二挺小，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