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西城门2

  怀夕脑子里电石火光闪过好多，但霎时却抓不出一条能用得上的主意“我去...”
  “他们本是来寻我的，我去”。宋卿理了理衣襟发饰，端正姿态主动请缨。
  “卿姐姐，我陪你一同出去”。
  不等怀夕再张口，颜幼也站出来。小姑娘今日穿了最爱的粉色，配上略带心机涂抹的脂粉，此刻在月光下更显得美丽动人。
  “姐姐的事，自己处理”。宋卿抬手为她抚平鬓间乱发“你跟着怀夕姑娘，若有机会抓紧逃跑，怎样都好，只是别再弹琴了”。
  “卿姐姐是又要抛下我吗？”颜幼抓紧她衣袖不放，双眸湿漉漉地看着“四年前卿姐姐一言未说就离我而去，让我在醉生楼一个人等了四年。这次我不想再等了，不论什么结果，我都想和姐姐一起”。
  四年光阴，她行尸走肉，宋卿何尝不知道，她在宫里亦是，只是…又见她眼底执着，宋卿摸摸她的头，惨笑“傻姑娘”。
  “不傻，只要能和卿姐姐在一起，去哪都一样”。
  谈妥二人屈身向怀夕行礼，宋卿“应允王妃的没时间兑现，这枚玉符你且收着，去恩御阁问答”。
  “王妃...”
  “多谢怀夕姑娘帮助，如此已是最好结局。此后愿君如松柏，岁寒知后凋”。
  留下这句话，宋卿牵着颜幼出去，坦坦荡荡立在街中央“我在这，不用找了”。
  怀夕刚走两步，被青黛从身后箍住“你不能去”。
  “爱妃原来在这，让本王废了好一番功夫，那歹徒没伤到你吧？”谢广白笑眯着眼上来慰问。
  宋卿钉在原地看他，一言不发，手里握着颜幼的手更是一刻不曾松懈。
  “这位是…歹徒？爱妃自己抓住了？”谢广白瞬间敛去面上笑容，转身瞬间街巷凉风四起
  “皇室养你们这么多年，结果一个歹徒还要王妃自己动手，皇寺干什么吃的！”
  黑缨铁甲低头噤声，无一敢言。
  “上去把那个歹徒绑了下獄，劫持王妃，就赐个车裂吧”。谢广白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断了颜幼性命。
  铁甲听令行事，三人上前。
  “我看谁敢！”宋卿一声喝“她不是歹徒，是我心爱之人”。
  “卿儿！”后面宋沧怒吼“你胡言乱语什么！”
  “本来就是！”
  四年前，面对众人的审判，她抬不起头来。而今日，她高昂着头颅，当着万众之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一字一句说出困了她四年的心魔。
  “我宋卿从始至终，一直心悦颜幼，从没稀罕过这王妃之位。你今日既要发落于她，那就连我一起绑了，地牢断头台，再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一席话后，街巷静得落针可闻。
  怀夕挣扎着要起来，却被青黛点了穴位木头似靠在墙上，听得到声、看得到人、听得见她们将要被抓，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抓下去！”众人脑子还没转过之际，谢广白先发制人。
  兵甲利刃再一次靠近，颜幼往宋卿身边靠，她没坐过牢，平日里连府衙都要绕着走，她怕黑，怕下獄。
  “要抓连我一起抓！”宋卿不退不让。
  “爱妃...”
  “殿下，我不是她，也不像她，更学不来她。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娶我。我做的事，从不后悔，今夜，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只盼你午夜惊醒不会看到我等孤魂野鬼！”
  一听这话，谢广白手中的扇子停下，用巧劲收起扇骨，勾笑“任意处置？是吗！”
  话音刚落，刀尖出鞘的声音响彻街巷。怀夕颈间的血管凸得吓人，可即便如此还是冲不过青黛的点穴。
  街中央宋卿闭上眼，不退一毫“我宋卿做事向来无悔”。
  “无悔！”
  刀子刺入鲜肉，红血很快从嘴角溢出。只不过流血的不是宋卿，是一旁的颜幼。
  她还想张口说话，可鲜血浸过喉咙，淹没了她最后的无悔。
  “颜幼，颜幼…”
  宋卿接住瘦弱的身体，将她无力抬起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姐姐知道，姐姐都知道。姐姐马上就去陪你，很快，我们又会再见面”。
  手刃一位，谢广白扔掉红刀，转身对着百位兵将“本王王妃受妖女蛊惑，目无尊法，忤逆夫君，将她禁于宫中！永生不得出！”
  下完令，谢广白正欲转身离开。
  宋卿“殿下今日不杀我，我保证明日殿下的往事将传遍大街小巷”。
  谢广白侧身挑眉“宋卿？”
  “殿下别忘了，当年的往事，我全部知晓。其中包括殿下知情的，殿下不知情的，我全都知道”。
  “你在逼我杀你？”
  “殿下大可试试我能不能做到？”
  两人一人一言，有来有往，旁人不敢插进去半分。礼部尚书宋沧则早已背过身去，今夜的结局，已然定了。
  谢广白冷呵一腔“袁泉，成了王妃心愿！”
  “是！”
  谢广白就站在五米远处，睨眼看着自己床榻上四年的人死于刀下，一刻不曾低头，闭着眼，大有一副死的坦荡之状。
  两人双双倒下后，按理说该收兵回宫，可谢广白偏不。
  “同党还没抓到，继续搜”。
  “是！”
  死了王妃，谢广白毫无伤心之色，甚至对尸体不愿多看一眼。
  黑缨铁甲踹门搜屋，眼看要一步步逼近，青黛抽剑出鞘，准备迎敌。
  “亲王这是做什么，大晚上兴师动众，老夫年纪大了好不容易睡着，殿下莫要折腾老夫”。
  王勉背着手，晃悠悠走过来，扫了眼两波官兵“殿下，有什么事用的上皇寺，还围了这城门？”
  谢广白侧身让开，将身后猩红的两摊血明晃晃亮出来。
  见到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王勉“这是..有刺客？害了王妃？”
  “是啊，城中出了刺客，提剑直冲本王王妃。本王来迟一步，见此情景甚是悲痛，正要抓人，丞相就来了”。
  “可这...周围都是商铺住所，哪里会有刺客？”
  “本王也不知道，说不准，就藏着某个街巷。这不是才要派人去搜，听丞相这语气，这刺客您认识？”
  “哈哈哈，王爷说笑了，老夫整日闭门不出，哪里认得了什么刺客”。
  “如此最好。本王爱妻心切，誓寻凶手为王妃报仇，进去搜！”
  “事情闹这么大，明日好收场吗？”又有人出现，黑夜里独自一人站在屋顶。
  江篱看了眼那两具尸体“成亲王还是好好准备后事吧”。
  “今夜本王王妃被劫出宫时身边还带着一个乐师，带两个毫无武功的人躲开重重侍卫可不容易。王爷武功高强，这应该…至少要里应外合吧？这宫外人是谁王爷可知道？蛊惑王妃，怂恿出宫，那可都是重罪”。
  江篱眯眼“怎么，成亲王怀疑本王？”
  “不敢，今夜王爷没有时间。只是不知道周一...”
  “周一被刺客烧伤，至今行动不便，抓刺客，本王比你更迫切”。
  “既是如此，那刺客就交由摄政王查处，本王先带人回去料理后事”。
  “殿下轻便”。
  等谢广白带人离开后，青黛抗起怀夕离开。
  淮竹坊偏院屋子内，刚被点开穴位，怀夕就撑不住要吐，青黛拿了痰盂置于她面前“零泣、外观两穴霸道，你火气太旺，内息紊乱，正常症状”。
  干呕几次缓过气的人抬头，睁红了双眼“那两人就死在我们面前，死了！你为什么拦我！”
  “我只答应送她们出城，可没说赔上我自己的命。宁怀夕，我是练过武，但不是神仙”。
  “可那是条人命！一晚上葬送了三条人命！她们本可以活着！”
  青黛转身，背对过不再看她“总有人追求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路都是自己选的，你我不欠她们”。
  “而你，宁怀夕，不是为爹娘报仇吗？管皇宫里的事干什么？这座城里有那么多的不平事，你要一件件去管？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跑去帮别人，只会是自增困难”。
  自增困难，怀夕蜷了蜷手指“我没想大发善心，她会告诉我必要的信息”。
  “那你得到了吗？”青黛一语堵住“利益交换前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力，做不到，就不要应允。从另一层面，害死她们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