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及笄礼1

  “不是你？”
  谢广白轻笑“当然不是，难不成你觉得我看上你那破酒楼？我府里随便一个摆件都比那酒楼值钱，宁怀夕，本王没理由”。
  “不是你要我帮你找江篱密信？”
  “那本王更应该拉拢你，君不敬臣，臣必反的道理本王都知道”。
  怀夕抿唇不再说话。
  谢广白也不急，闲散地躺着“别急着信江篱，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好不好人不重要，能谈得拢就是盟友。爹娘只有一个，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会挖出来”。
  怀夕眼里带恨，谢广白笑意更盛“好啊，本王很是期待”。
  他特别期望她能尽快找出来，再按照她说的，干出一番大动静。
  孤冷的背影在门口消失，袁泉才敢凑上前“殿下，这令牌…”
  “假的”。
  正要松口气，又听见谢广白说“牌是假的，但死人应该是真的，而且江篱也知道。他没继续查下去，说明他手也不干净。袁泉，城外木屋还有一次火你知道吗？”
  “属下失职。属下没想到周一竟然会爬进火里刨尸体，请殿下责罚。”旧事重提，他就知道，要遭殃。
  “周一刨尸体？那就是冲着本王来的”。谢广白手里的扇子转开又合上，合起又打开，一声声刮在袁泉心里。
  “第二把火是不是你放的？”
  地上跪着的人一僵“不是殿下派人去的？”
  “其他人都被盯着我能派谁去，蠢货！这把火不是江篱，也不是我，你去查”。
  “是”。
  怀夕心事重重地回到淮竹坊，辛夷见状，忙给她端了热水“宫深似海，皇上在那长大，即便只有八岁，心里也少不了算计。酒楼没能要回来没事，成亲王的手顾不上宫外，奴婢明天就带人去打点打点，把那些姑娘先赎出来”。
  听辛夷说了一番，怀夕才回过神“酒楼要回来了，是我爹娘的事”。
  一扯到两位老人家，辛夷就不好张口了，她定然是信自家王爷，可看她这番模样，定是又知道了什么隐言。
  怀夕也想不明白，他们都说不是自己，且都拿出足以说服的证据，那除了江篱和谢广白，她再没和别人有交集，爹娘更是，会有谁想要害死她爹娘呢？
  丞相？
  不太可能，王勉一直深居简出，江篱和谢广白的争得水深火热他都不管。只要不涉及谢家的皇权，他不会动。
  那会是谁？
  难道后面还有第三个人？
  “姨娘”。正想着，许久未见的人进来，手里捧着几个包子“我从集市上带回来的蟹黄包，刚出锅还热着，姨娘尝尝”。
  江泽漆介绍的认真，怀夕压下心里的事，拿起一个，正要下口。辛夷“蟹肉寒凉，主子刚小产，不宜多食”。
  小产？
  若不是辛夷记着，她自己怕都要忘了。
  先失了孩子，后没了爹娘。还没从上一阵心痛中缓过来，下一阵直接扎心窝，痛到她麻木，麻痹了神经。
  弑父之仇，不共戴天，下意识地，她就把父母排在第一位，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被抛在脑后。如果大仇得报，她还有性命，也会给那孩子一个说法。
  “无妨”。她咬了一口包子，热气腾腾，汁香满溢，很是好吃。
  “那？姨娘只吃一个好了，一个不影响，剩下的，我和辛夷吃！”
  辛夷打趣“奴婢可不敢，上次山楂糕的事奴婢还记着呢，奴婢怕您要十两银子”。
  “姑姑！”
  怀夕弯眼看着他们主仆打闹，笑声制止“功课做完了？这时辰小心你父王回来”。
  “差点忘了”。江泽漆拍拍衣服整理整齐，瞬时恢复往日模样“父王要给姨娘办及笄礼”。
  “及笄礼？！！”永宁院西边厢房里传来茶碟清脆的碎地声“王爷要给那个贱婢办及笄礼？！！”
  也不等跪在地上的人回答，刘昭又冲出去到东边的厢房“妹妹，王爷要给那个贱婢办及笄礼，嫁为人妇，哪还有及笄的说法，王爷不顾礼法，妹妹你得劝说王爷啊！”
  屋子里杜柔坐在纸窗前，手里绣了一半的鸳鸯被人从中间划破，显然，她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我也没见过有谁家为一个妇人办及笄礼，还是不久前刚失了孩子的”。
  见有人和自己一样不喜，刘昭心里的郁气更加不顺“不行，我得去找王爷”。
  “你找他有用吗？”
  转身不过走出三五步距离，杜柔一语道破“从她进府，王爷就被迷了心窍。凭借着那张脸处处压我们一头，就连漆儿也没由来和她亲近。我们入府五年，过得还不如一个舞姬提上来的”。
  “那妹妹说怎么办！难道就看着，让她在王府风光？”
  “滋啦——”一声，杜柔又划了一刀，直至那点刺绣彻底看不出原来样子。
  “她靠的是那张脸，我们就划了那张脸，看她拿什么逞威风”。
  “划脸？”刘昭后退一小步“若是花了脸她怕是要寻短见”。
  这世道，哪个女孩子不把自己的脸蛋像金子一样宝贵着，若是没了脸，寻死都不敢留全尸。
  “姐姐，只要她活着一日，我们就不可能得王爷青睐，一个舞姬而已，死便死了，王爷再找个相像的也不难”。
  刘昭转念一想，是这道理。“妹妹想怎么做？”
  杜柔一个手势，两人凑在一块，耳语一番。
  “及笄礼？”周二这边惊到打了个嗝“给王妃办？”
  “嗯，她半个月后及笄”。
  “王爷”。周二欲言又止又开口“及笄礼是给姑娘家办的，王妃这…于礼不合，而且一般大户小姐才会办，王妃这身世……”
  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江篱睨他一眼“既然做了王妃，身份自然与众不同。西国的律法也没写已婚之妇不得行及笄礼，你下去办就是”。
  “王爷…”
  “照着我上次生辰宴的规格”。
  “王爷你…上次的规格？不合适吧？她一个妇人，哪里用得了那么大阵仗”。
  “找我说的去做”。
  “王爷…”
  “还要我再说一次？”
  “不敢”。周二抱拳，终是应下。
  十余天后。摄政王府内丝竹管乐，好不热闹。府内上上下下焕然一新，丫鬟侍卫们笑意溢于脸上。
  淮竹坊，辛夷“今日是主子最后一次穿采衣，奴婢按照主子往日的喜好特意做了件新的”。怀夕顺着看去，一片素色。
  爹娘离世后确实是她最常穿的颜色，身为儿女，她做不了别的，只这点，她想守住。
  “嗯，更衣吧”。
  怀夕没了爹娘，也没什么亲戚朋友，致谢辞就交给了江篱。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回，丈夫给妻子说致辞的。
  台下来的宾客不少，一个个面上带着笑，实则凑热闹。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梳头加笄正笄，一套流程井然有序。心里唏嘘的人不少，但也只能是心里，面上还得微笑祝贺。
  第二套是素衣襦裙，面向父母亲，行正规拜礼，表示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可她已经没了父母亲…
  “拜这”。顺着江篱的声音，她寻到了中央方桌上爹娘的牌位，瞬间，眼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