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旧部
作者:酒三妖
若是平常怀夕定能认出那人,可不就是刚到北地接待她们的官员。然而此刻他换了银色盔甲,半面脸被遮住,加上血迹糊眼,怀夕确实没认出来,只看到锃亮大刀朝她们砍来。
“我们是西国人!西国人!”
怀夕试着同他讲道理,而那几个像听不见一般,只认自己的服饰。
怀夕扒下面上遮挡“我是西国摄政王妃,送我安全退出者重赏!”
依旧没人理她,甚至那大刀直接砍到她身上,怀夕往后微仰,刀刃砍到马背上。
白马受惊,长叫翻腾,怀夕和绣春被撂倒在地,右臂孩子被扔出几米远,眼看有利剑要落下,绣春扑过去挡下一击。
“绣春姐!”
怀夕眼睁睁看见那幕,然而不等她长痛哀嚎,属于她的大刀也砍过来。
怀夕麻利的翻了个身,只是还是没躲过大刀,刀砍在背上,被宁奇文挡下。
“哥!”怀夕从土堆里爬起来,眼里染上红意,她抽出腰间软剑,顺手就给旁边人来一剑。
只是她的剑终究是供人欣赏,即使跟着青黛学过两天,也和常年沙场征战的将士没法比,只能堪堪割破人家衣袍。
“夕儿”。绣春从那边爬起来,两人凑在一起背靠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冲过去”。
怀夕冷笑一声,看透周围一圈西国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他们就是冲我来的,你先带孩子出去,我拖着他们”。
“夕儿”
然而怀夕已经扬着剑冲了出去,迅速吸引一伙人围过去。绣春咬咬牙,背着方向跑。
同生死共患难的情谊当然值得称赞,可她们若都死在这里,那跑的这一趟将毫无意义,宁奇文回不去,同样,他的孩子也得命丧于此。
她知道,只要自己够快,只要能见到江篱,江篱一定能救回怀夕。
彼时,江篱黑马奔腾,他亦在往前,战场上向来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他十几岁就看惯的场景,现在却奇怕无比。他怕没能救回周七,也怕她在自己面前再死一次。
“王爷”。
突然,一身胡服女子跑到她马前“怀夕在西北方向,有西国人要杀她”。
听到消息的瞬间,江篱勒紧缰绳北上,周围枪剑皆不入眼。
他看到了,背着尸体挥剑的女人,满面鲜血,剑刃早已看不出原来颜色,还有液体顺着剑端滴落。
然而下一秒,一位红缨盔甲大刀就朝她胸口捅去,江篱当即将手里长枪扔出去。
可是等枪赶到时,她腹部还是中了一刀。
江篱快马过去,接她上马。胡国服饰花纹繁多且以灰黑为主,单看颜色看不出伤,但一旦摸到,他心里就有了数。
马儿迅速折返,怀夕撑着眼看清面容,最终渐渐合上。
迷糊中她感受到身上撕裂般的疼痛,也觉出有人在缝合伤口,可她的眼皮似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
她见到兄长在油菜地里笑,背着箩筐告诉她今年收成很好,屋子里有爹在刻木头,娘做了白面烙饼…
一转眼,兄长不见了,爹没了,娘也找不到了,那片油菜地成了荒地,屋子化为灰烬,整个人仿佛掉入地府,一片黑暗…
最终,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睡了很久,梦里遇到很多人,有江篱,有青黛,也有沈光霁…
五日后的正午,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床铺上,榻上的人被刺到缓缓睁开眼。
“水…”
她刚出声,头顶上有一杯水出现。她想要抬起身子看清人,却被身上伤口扯的生疼。
“是我”。江篱走入她视野中,抬起她脑袋将水半强制喂入她口中。
水过咽喉,整个人舒服许多,怀夕躺回榻上,闭眼休憩“绣春姐呢?”
江篱微有沉默。
“绣春姐呢?!出什么事了?”瞬间怀夕觉出不对,睁大眼问。
“没死,但瘸了一条腿”。
“瘸腿?”
“她跑来找我时就已被利刃所伤,后来摔倒为了护着孩子被马踩伤,折了右腿”。
明明刚睡醒,可怀夕脑子混沌“那我哥和孩子呢?”
“都没事”。
江篱把灌好水的暖手炉塞进她被窝“那些人我已经查清楚了,你想怎么处置?”
怀夕再睁眼,看向他时冷静异常“我救周七回来,有三分为你们吧?”
“是”。
“那还有人要置我于死地?和我哥不对付?”
“不是,那些人最早跟着阿喃,和周七无关”。
阿喃…
怀夕脸色僵住,沈南星,又是她。
她的幸与不幸皆是来自她,她在她的阴影里丝毫逃不脱。
“放了吧”。怀夕闭上眼,平平淡淡。
“确定?”
“我若不放,他们反叛的心思只会更重,甚至会觉得你另有新欢忘却旧人。都是边疆将领,若将来边疆有失不得是我的错?”
“难为你了”。
“你不也希望我这么说?”怀夕一语戳破他的心思,合上眼“我累了,王爷出去吧”。
人已醒,江篱也不再牵挂,起身离开。
屋子里,瞬间回归静谧。然而怀夕此时却睁开眼,两眼盯着屋顶,一眨不眨…
京城里。沈家再复荣光,门槛都快让人踏断,往日爱喝茶的不爱喝茶的都要来讨一杯,赔笑说好话,沈光霁应沈正要求在门口迎宾。
然而人群中,除了朝中官员,还有一位奴婢——摄政王府辛夷。
一看到她,沈光霁站直身子走过去,将人带到自己院内。
“你来做什么?怀夕不是不在京城?”
即使没外人在,辛夷仍没忘礼数,按规矩不卑不亢给他行礼“主子走前有交代”。
“什么?”
“二公子,小姐的玉符您可用过了”。
沈光霁眼睛微眯“我可没去恩御阁”。
“主子交代过,您要这玉符不是去恩御阁的,所以那边不用花心思”。
沈光霁被气笑,从袖子里掏出玉牌扔给她“她还敢派人跟踪,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吗?不怕没命?”
辛夷小心收起,不卑不亢道“人是沈光霁找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以上主子原话”。
沈光霁轻哼一声“行,北边呢,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应该不久就能回京”。
“回京啊”。他抬头看了眼天,京都的天可好久没这么蓝了,万里无云,阳光直射的人眼睛疼“可京都太平不了”。
说罢,他转身回去,将屋门关上,连一句送别的话都没有。
辛夷在王府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转身就离开,一众送礼的往里挤,就她一个人独行往外,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格格不入的她,在门口被沈温书截住。
“大公子”。
“来找阿霁的?”
沈家三子,沈温书最为内敛温润,但同样,心思细腻远超其他两位。
辛夷知道瞒不住,便如实交代“主子走前有话转达”。
“北边的信你收到了吗?”
“今日刚到,说事情已完,不日即可回京”。
“看来你的消息也有不准的时候”。
沈温书从袖子里掏出一截纸条,展到她面前“尸体寻回,宁怀夕腹部中刀,行刺的就是阿喃旧部”。
沈温书一点点靠近她,双眼紧盯着她丝毫表情都不肯放过“你刚从阿霁那拿了什么东西?”
辛夷双手微紧,眼里已经没了稳重,却仍掐着手不敢泄露半字。
“是不是阿喃的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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