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获救
作者:酒三妖
怀夕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等到自己全身麻木再感受不到疼痛,等到血液凝固心跳渐停。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们都得死。
她偏头看了眼沈光霁,他还没醒过来,手脚依旧冰冷。
再看一眼外边的天,她起身,一口闷掉剩下的半碗水“辛夷他们在找,同样想让我死的人也在找,最可悲的是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
“沈光霁,若是走运,你我皆生。若是不幸,今日我就得和你一起死了”。
说罢,她推门出去。
外面冷风更甚,身上仅存的那点热量根本不够抵挡,然而她还得向前,在毫无人烟中立一个足以显眼的标志,招来别人的注意。
自己人最好,坏人也罢,她不想死在这无人注意的地方,然而搜寻了一圈,竟连个色彩鲜艳的东西都没有。
哪怕一块碎布,哪怕只有巴掌大,可是都没有。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怀夕笑,笑得猖狂,笑得肆无忌惮,笑声传遍每个角落,却招不来一个活物。
江边不远,江面一片平静,可今日这天气,连个打渔的人都没有。
遍地除了枯草就是细脆树枝,怀夕盯着那湖面半晌,她不会游水,也没力气再挣扎去对岸求救。
最终她撕下一截衣物,捡起一截树枝缠在上面,立一个杆子。
白色布料随风飘扬,怀夕捂着肩头一步步往回挪。
来时的路好像延伸了许多,那间破屋在眼前又似在远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知道自己冻坏了,脑子都要僵住,一进门,她就抱着唯一的活物取暖
“沈光霁,沈家到底会不会知道你来这里,我们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我有点冷…真的好冷…”
此刻她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钻进那件勉强能挡风的披肩里,和那人缩在一起。
可是她不敢睡,她怕睡着再醒不来,也怕沈光霁的体温就这么一点点降下去,她只能强撑着眼皮,等,等别人来救。
以前不管什么事,她都尽量掌握主动性,可这一次,她什么也抓不到,什么也没有。她深深体会到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无力感。
恍惚之间她看到很多,她见到了爹娘,见到了兄长,回到小时候兄长压垮核桃树被爹追着打、她在旁边捂嘴笑的时候。
眼睛一眨,她入了王府,嫁给江篱,成为人人艳羡的王妃。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江篱待她格外温柔…
渐渐的这些画面虚化散去,兄长充军杳无音信,爹娘死讯突如其来,腹中孩儿悄然滑落…
她所经历的一切在眼前一幕幕闪过,她知道,自己挺不过了。
她还想转头跟沈光霁说一句,可是努努力却发现自己连声都出不了,她真的,要葬在这里了。
没寻回兄长尸骨,没为爹娘报仇,就要这么死了,她好不甘。
眼帘快要落下之际,她恍惚看到辛夷,还有周六,有沈家一大家子奔向他们,可她太累了,她撑不住了…
周六脱了大衣裹上怀夕,将人抱在怀里往最近的村子赶。
辛夷走在前面三步一回头却又不得不更快一步去找下家…
一个侍卫和一任王妃肌肤相触…没人现在会这么说,也没人顾得上议论,因为沈家更是乱成一锅粥。
“阿霁…阿霁你别吓娘…”
“二哥,二哥?”
沈温书摸过额头,迅速脱下自己大衣裹起弟弟“应该是冻伤,先去前面村庄”。
沈正直接蹲下来,拉起儿子往自己背上抗。
“爹,我来”。
“好好”。
这会,再也从这位半百老人身上看不到一丝清高,他眼里含着泪,嘴唇哆嗦着“去前面,温书,你脚下稳些”。
沈亦辰“我先去安置,烧好热水等你们,大哥,一定要快点过来”。
人一放到背上,顿时像冰山压顶,沈温书僵了一瞬,但很快回复如常“好,你也要快”。
其实没等他说完沈亦辰就跑了,眼下这情境,都知道分秒必争。
沈温书背着人紧跟,沈正,沈夫人在旁边寸步不掉地护着,一时间,全家像换了人,心紧紧挨着,都念着好。
周六抱着人到最边上一家农户,可那家没有洗浴木桶,正想换一家。
“其他人家又有一样,都是穷苦人家,哪里用得了大木桶。我瞧这位娘子快不行了,你们要是信我老婆子,就让我试一试”。
周六和辛夷对视一眼,将怀夕放到床板上“请老人家施以援手,他日我们必重金酬谢”。
“瞧出来啦,你们身上衣料不便宜,这位娘子更是大户人家”。农妇一边忙着加柴烧火一边说“这么说过的人不下五个,可转身就能忘掉,我老婆子啊,替我儿子赎罪,你们不用回来找我”。
老婆子絮絮叨叨,可辛夷和周六现在心思根本不在那上面,只是一味盯着她动作。
只见农妇将火烧得两尺高,又迅速拿旁边石头砸下去,紧接着用沙土盖上,薄薄的铺了一层。
“好了,抱过来吧”。
周六拿手试了试,一片温热,甚至有些烫手。
“娘子是冻伤,都得这么治,放上去吧,要不了一会就能醒过来”。
辛夷点头,周六拿了床被子将人裹起,最后才轻轻放上去。
“哎呦,被子要烧了”。那农妇抽出被子,只盖在上面“好了,现在看着吧,一次不行烤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有口气,就还能醒过来”。
辛夷蹲在怀夕面前不住试探着,一冷一热她怕把人烤坏,可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
与此同时,沈光霁也到了另外一家农户处,那家是个炼铁的,虽没木桶,但有铁桶。
沈亦辰早人让烧了一桶热水等着,见到人来,立马让沈温书将人放进去。
炼铁坊本就温度高,加上突如其来的沸水,沈光霁眉头皱了一下,只是眼睛依旧睁不开。
沈正和沈夫人焦急的在旁边等着,凳子也坐不下。
沈温书瞧着桶里的人额间冒汗“小五,药拿了吗?”
“嗯?”沈亦辰一愣,随后也反应过来“你是说二哥他…他…可是我也没有他的药啊”。
沈温书手摸去桶里在他胸口寻找一番,最终掏出个空瓶子,没有药丸倒出来的那一刻,沈夫人差点晕过去“阿霁…”
“娘,娘”。沈亦辰全力搀扶着“别急,二哥没事的,我有药,二哥吃我的”。
“可是这能行吗?你俩不是一个病…”
沈正掰开儿子嘴“吃,能救多少算多少”。
沈亦辰打开自己的青色瓶子,倒出一颗药丸递过去,沈温书当即就塞进沈光霁嘴里。
另一边,辛夷跪在火堆旁边拿热帕子沾了水给昏迷不醒的人清理肩膀,明明伤的不是她,可心口就是抽疼。
怀夕不知道自己是热醒的还是被肩上渐渐恢复的知觉痛醒,她一睁眼,就看到辛夷丧着张脸。
“我又没死,难过什么?”
“主子”。瞧见她醒来,辛夷抬起袖子抹了下眼“还好没事,是奴婢的错,每次出事都没在身旁”。
“我自己都反应不过来,你哪能未卜先知”。她往四周看了看,大概猜得出这里是个农户家“沈光霁怎么样?醒了吗?”
“他在另一家,有沈府的人照看着,不会有事的”。
“嗯,先去叫周六进来,我有事叮嘱他”。
“主子先顾好身子,肩上的伤不处理好又要化脓”。辛夷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裂缝的碗“这是农妇找的草药,效果可能没那么好,但我们现在也没有大夫,主子先忍忍”。
冰凉再次入侵,怀夕颤了一下,连带着辛夷也跟着颤“无妨,继续”。
周六一直在门外守着,听到里面有动静他就知道人醒了,暗地里掐着的指尖卸下力、呼气,还好,没死。
那位农妇端着箴盘路过,瞧见他神情摇头,神神叨叨“不该有的情意切不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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