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胡诌
作者:酒三妖
次日不到卯时过半,怀夕就被楼下熙熙攘攘吵醒,她刚有动作,辛夷就进来照看。
“主子醒了?街坊上今日挤满了百姓,全是吵闹着要说法的,多亏主子昨日那主意”。
她撑起身子,认真听了一耳朵,男女都有,嘴角微展“我们还要南下,事情越早结束越好,一会叫周六来一趟”。
“好,奴婢先伺候主子洗漱”。
约莫半柱香后,周六来了这边,辛夷定是在房内,且门要大敞着。
“一会你提两句官府吃粮不管事,再让你找的人该申冤的申冤,该哭穷的哭穷,既然都不是假的,就把戏演像了”。
周六定定看了会“谢王妃指点”。
“王爷呢?”
“王爷卯时刚过就和周二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靠不住,你照我说的做就行”。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县衙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而负责值岗的侍卫也不似之前尽责,居然让几个年轻男子硬闯了进去。
钱县令这两天是愁得嘴里都发苦,一出门就要被抓着问,堵着他两天没敢出门。可谁知,一把火竟然烧到县衙来了。
“钱县令,老百姓信你敬你才一个个在家等结果,可到今日,你怎么还没动作?”
“别急,钱粮的事哪是一两天能查清楚…”
“我不是来问钱粮的,我是问薛计的案子。他现在不仅恢复,在地上都能跑了,钱县令,给我们的结果呢?!”
“我妹子可是在家里天天以泪洗面等着给她丈夫一个说法”。
“是啊,我家隔壁大娘可就大牛哥一个儿子,儿子走后她眼都哭瞎了。一听说你给她儿子报仇,她摸瞎跑来县衙,就等着您一句话”。
“我丈夫怎么死的我不管,可他的钱呢?家里生意上大把的银子全给了那妖女,县令说要帮我要回来的!”
几人一人一嘴在县令面前抱怨,一副今不给个说法不离开的架势。
钱县令深吸气,裤腰带都勒紧了“乡亲们的难处我都知道,可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抓人是要经过知府同意的。可这…知府大人不是受伤了嘛,好几天没见到人,我…我也没办法嘛…”
县令为难地拍手,百姓更是皱眉不疏。
“乡亲们先回去等,我现在拿着卷宗去知府家征询,一旦有结果立刻…”
“不劳县令跑这一趟”。门外又一人挤进来,右手举起,握着一卷文案“我已带来了案卷,现在县令可下令抓人了”。
空气死一般地沉寂,钱县令定在原地动也不动。
“县令大人?”
说话的和王爷身边的侍卫有联系,他是看见了的!他绝对不是普通百姓这么简单!说不准就是派来查办他的!
一想到这层,钱县令背上渗出一层冷汗,他拿袖子擦擦头,双手接过案卷“好,本官这就去”。
县令要抓凶犯,整个居安郡的人怕是都知道了,一个个跟在后面浩浩汤汤,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商贩的生意也不做了,纷纷赶来凑热闹。
钱县令走在前面,心里也是紧张,他当官这么久,第一次有这么多百姓跟随,有这么多人看他办案子。
薛计鸢尾被圈禁的地很快就到,有些机灵的怕人跑走,早早就守在外面,见到县令来,纷纷行礼问安“县令好,我们守了一宿,人绝对没跑出去”。
“好,好”。钱县令不自然地笑应着。
身后的官兵早一步冲进去,鸢尾薛计果然在,男的在榻上,女的在塌边给他喂药。
见一伙人莽撞地冲进来,鸢尾放下手里的药碗,看向里面唯一带有乌纱帽的人,讥笑“又见面了”。
同来的还有烟花巷的几个姑娘,粉衣绿带“鸢尾姐,你有什么苦衷说出来,县令会主持公道”。
“苦衷?”鸢尾嘴角笑意愈发嘲讽“那我还真有,县令大人,既然事情没办成,您收我们的一箱黄金是不是得还回来?”
“什么?!”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炸开锅。
“一箱黄金?”
“收钱了?收的什么钱?”
“他是不是…”
面对众人的质疑,钱县令满脸憋得通红,梗着脖子“妖女!还敢胡诌!来人!把这对妖夫妖妇抓到地牢里听候发落!”
“县令大人既然行得正就不怕有人说”。一位突然素衣红尘女子站出来,挡在鸢尾面前。
“鸢尾是做了伤天害理之事,可我看你这县令也不干净。既然要查,索性全都查清楚好了”。
“把她给我也抓起来!”
“我看谁敢!”一片混乱中,又进来几个人,不过这次进来的,面色稳重,身形板正,统一深蓝色服装裹着肃穆威严,是统一训过的练家子。
周六看了眼屋内情形“两个人将鸢尾薛计抓进地牢,剩下的押着县令”。
县令要被抓走?还有谁敢抓县令?
人人倒吸一口凉气连空气都要凉几分,可周六亮出腰牌“摄政王办案,有异议者,斩!”
人群中十个有八个是周六找的‘戏子’,还有两成是真百姓“要查县令,摄政王就跳出来把人带走,只许你们官府查百姓,不许百姓查官府?难不成摄政王和这狗县令也是一伙的?”
说这话的是鸢尾身前的姑娘,她双手叉腰,面对周六不退,眉眼里的愤愤能把面前人烧了。
青楼女子孑然一身,毫无牵挂,错了就罚,死了草席一裹,无人问津。
可其他人不行,他们有家,有老母妻小,他们这条命得惜着花。
“钱县令私吞户部财产,王爷特命我来缉拿,有异议者可上京告御状”。
御状!
鲜有人听过这个词,更别说去告,他们连路都找不着。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周六将三人捆走。
鸢尾薛计直接被提下狱,而县令被绑在县衙,周六亲自看着,无一人敢靠近。
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很快就落到怀夕耳朵里,她嘴角舒展,敞开手臂靠在躺椅上“周六虽板正,但确实有能力,难怪江篱能把他放在小王爷身边”。
辛夷缓缓煮着茶“主子也功不可没”。
“我有什么功?不过是胡诌两句”。
这把躺椅实在惬意,弧形接触方式,轻轻摇起来能把人哄睡着,自从辛夷抬回来这新鲜玩意,她都不乐意坐在书桌旁了。
“江篱呢?还没回来?”
“是,一早去了巡抚那边,之后便不得而知了”。
“那就让周六打着他名义把事情做完,眼下百姓正闹得热,今儿给不出答案,明天事情指不定好坏”。
“好,奴婢待会就去送信”。
怀夕合上眼,轻轻用点力让椅子慢悠悠摇起来,阳光不刺眼,打在脸上正舒服。
“快去快回”。
瞧她现在的惫懒样,辛夷倒是更高“好,奴婢回来的时候再给主子带些塘拐,您摇着椅子吃更甜!”
“嗯,山楂也买些,我就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
说着,最后一块塘拐进了她口中,一碰到舌尖,甜味瞬间四散,兜不住吞咽间,蜜汁就已淋上心头。
周六不在,辛夷外出,她就得守着那两家伙。一推开门,板板正正的两个人都坐在桌前,一人手里一支笔横平竖直写得认真。
怀夕先看过江泽漆的字,又去看二狗的,见他不过短短几行,疑惑
“不是待了几天了?怎么才抄了几行?”
“不是抄,是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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