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玩大了？

  姚悠悠那即将消散的半透明身体，忽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
  那不是秩序银网的冰冷，也不是定星仪的柔和，而是一种浑浊翻滚包容了所有颜色又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的混沌之芒。
  秩序之网笼罩的区域，时间、空间、光线、声音……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混乱。
  那些刺入姚悠悠体内散发着冰冷剥离之力的银色规则锁链，在触碰到爆发的混沌光芒时，像烧红的铁棍插进了万年不化的沥青里，前进的速度迟滞了千万倍。
  锁链上冰冷的秩序符文疯狂闪烁，试图解析、切割、湮灭这混沌，却如泥牛入海。
  符文的光芒被那浑浊的光吞噬、扭曲，锁链本身变得沉重无比，寸寸陷入那混沌的泥沼之中，再难深入分毫。
  甚至开始被那浑浊的光芒反向侵蚀、同化，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灰斑。
  风无涯漠然的脸上顿住，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动的浩瀚如星海的秩序之力，在触及那混沌光芒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而粘稠的叹息之墙。。
  规则的力量正在被……污染，稀释。
  他双手结印的速度加快，额头青筋暴起，试图催动更强的秩序之力注入锁链。
  秩序之网的核心，那张由定星仪投射下的蕴含着最终审判与湮灭意志的炽烈银色光柱，正笔直地射向姚悠悠的眉心。
  然而，就在这毁灭光柱即将触及混沌光芒的那一刻——
  那道威严、冰冷、代表着绝对秩序审判的银色光柱，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极速扭曲、变形和散射。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毫无规律、鲜艳到刺眼的彩色光带，从那混沌光芒中爆射而出。
  取代了原本的审判银芒，毫无章法地四处乱射、折射和扭曲。
  有的射向天空，把云层染成了滑稽的粉红色；
  有的射向地面，在坚硬的岩石上烫出扭曲的彩虹涂鸦；
  还有一道不偏不倚，正打在风无涯那张漠然的俊脸上，把他半边脸映成了滑稽的亮紫色。
  审判？湮灭？
  不！只有一场荒诞到极致、色彩混乱到让人眼瞎的——七彩霓虹灯光秀！
  “噗！”一个苦苦支撑定星仪的技术堂弟子看到自家引以为傲的审判之光变成了夜店蹦迪灯效，心神剧震，灵力反噬，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秩序之网笼罩的核心区域，空间彻底变成了被顽童揉烂的橡皮泥。
  姚悠悠脚下那块坚实的岩石，毫无征兆地像液体般软化、流动，变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冒着泡泡的泥潭。
  而她本人就站在泥潭中心，身体随着泥潭的旋转而微微晃动，却诡异地没有沉下去。
  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如同羽毛般轻飘飘地悬浮起来，在混乱的七彩光带中慢悠悠地打着转。
  几滴被能量风暴卷起的雨珠，就那样凝固在半空中，折射着混乱的彩虹光芒，如同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一动不动。
  时间，在混沌光芒最核心处，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那翻滚浑浊的光和扭曲的彩虹，在无声地宣告着混乱的主权。
  “这…这是什么？！”风无涯再也无法维持那非人的漠然。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秩序之力被扭曲成滑稽的彩虹，看着空间在自己眼前如同儿戏般错乱，看着时间在核心处凝滞……他那颗与天道规则紧密相连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颠覆性的冲击。
  一种名为荒谬和失控的寒意，第一次爬上了他的脊柱。
  “不可能！”他失声低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疯狂地催动定星仪，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那混乱的七彩光芒和扭曲的空间场，死死地粘住了秩序之网的运转，让定星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时叙白早已停止了徒劳的攻击，他站在秩序之网的外围，冰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极致的震撼和一片空白的茫然。
  他亲眼看着那张连他都无法撼动的秩序之网，在那爆发的混沌光芒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色彩斑斓的……笑话！
  规则锁链陷入泥沼。
  审判之光变成彩虹蹦迪灯。
  空间错乱，时间凝滞。
  这就是混沌？
  这就是秩序极力想要清除的“无序”？
  这根本不是湮灭，这是一场……无法理解、无法预测、彻底颠覆所有认知的……被动反击。
  一场由“凭什么杀我”这种蛮横理直气壮所引爆的、荒诞绝伦的混沌狂欢。
  姚悠悠站在那片旋转的泥潭中心，身体依旧虚幻，但不再消散。
  混沌的光芒包裹着她，如同一个巨大而浑浊的茧。
  她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小脸，在混乱的七彩光晕映照下，竟然显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混乱，只是本能地感觉……好像没那么疼了？那些扎进身体里的“冰针”……好像……卡住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头顶上那乱糟糟的彩虹光带，看着慢悠悠打转的巨石，看着定格在空中的雨滴，小声地、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不合时宜的疑惑，嘀咕了一句：
  “宅神…这次玩得…是不是有点大了？”
  时叙白看到姚悠悠那虚幻的身体在浑浊光芒中起伏，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他看到那张总是带着狡黠或委屈的小脸，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濒临消散的脆弱。
  他看到风无涯那张漠然的脸上终于出现的裂痕，以及那裂痕下翻涌更加冰冷的杀意。
  秩序之网虽然被扭曲成笑话，但风无涯引动的天地规则之力仍在。
  定星仪仍在轰鸣。
  只要核心还在，只要风无涯不放弃，这荒诞的平衡随时会被打破，湮灭的结局不会改变。
  一股从未有过足以焚毁万载寒冰的灼热情绪，瞬间冲垮了时叙白理智的堤坝。
  什么立场！什么职责！什么威胁等级！什么秩序与混沌的对立！
  在这一刻，统统被那灼热的岩浆烧成了灰烬。
  他只知道一件事：不能让她消失，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