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流殇宴还是鸿门宴
作者:花旗松
“道统?我看天穹师兄是怕这无序扰了你的戒律清规吧?”有人阴阳怪气地低声嘀咕。
“你说什么?!”天穹长老怒目而视。
场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支持天穹长老主张“严控清除”的古板守序派,支持玉衡长老“持续观察”的开明派,以及天恒长老那样隐隐透露出“可利用”心思的投机派,争执不休。
温和派试图和稀泥,也被卷入争吵。
偌大的宫殿,如同凡间菜市场,充满了火药味。
主位之上,一直闭目养神、气息最为浩瀚深邃的门主,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蕴含了无尽星空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带着无上的威严。
仅仅一个眼神,所有的争吵瞬间平息,众人噤若寒蝉。
门主的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长老们,最后落在天穹长老提交的那份闪烁着红光的报告上,停留片刻。
“姚悠悠…”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暂维持乙上监控等级。戒律院牵头,天机堂协助,对其行踪、接触者及异常波动进行全天候记录分析。非必要,不得干扰其日常。”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玉衡长老:“玉衡,传功堂可酌情关注,观察其心性。”
那深邃的目光落在天恒长老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天恒,资源调配,按部就班。此女之事,非尔等奇货。”
“谨遵法旨!”众长老齐声应诺,心思各异。
天穹长老脸色铁青,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但不敢违逆。
玉衡长老微微颔首。
天恒长老脸上笑容不变,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会议结束,光影散去,宫殿恢复空寂。
但一股无形的暗流,已然汹涌而起。
姚悠悠的小院。
她正对着窗台上新买的一盆蔫了吧唧的月光草发愁。
“奇怪了,按说明浇的是无根水啊,怎么还蔫了?”她戳了戳发黄的叶子,又看看旁边傻笑的泥塑土豆精,“宅神,是不是你吸走了它的灵气?跟你说了多少遍,要爱护花花草草!”
土豆精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姚悠悠打开门,门外站着两名陌生的执法弟子,穿着执法堂的灰色制服,表情刻板严肃。
“姚悠悠?”为首一人声音冰冷,出示了一枚刻着执法纹章的玉牌,“奉长老们令,例行问询。关于百草坡遇袭一事,请详细复述经过,不得遗漏任何细节。另外,”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姚悠悠和她的小院:“我们需要检查一下你的随身物品,以及近期接触的可疑之物。”
姚悠悠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两人公事公办、不容置疑的脸,再想想这几天无处不在的视线,一股凉意悄悄爬上脊背。
执法堂那两名执法弟子板着脸,把姚悠悠的小院和她那个灰扑扑的布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丑萌的土豆精被捏在手里掂量了半天,又用各种探查法宝扫了又扫,最后被嫌弃地丢回了口袋,毫无灵力波动,就是个凡泥疙瘩。
那柄苏媚儿的华丽飞剑倒是被登记在册,但来源清楚,也没查出问题。
问询更是枯燥。
姚悠悠把百草坡遇袭的经过翻来覆去讲了七八遍,从肉包子讲到“鞋带警告”,讲到口干舌燥。
执法弟子们面无表情地记录着,偶尔追问几个细节,眼神锐利得像要扒开她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渣。
折腾了大半天,他们才带着厚厚的记录玉简离开,留下姚悠悠对着被翻乱的小院唉声叹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好歹她也是执法堂的顾问……虽然有两派……”她一边把被褥重新铺好,一边对着窗台上的土豆精抱怨。
“宅神,你送这小礼物招来的麻烦比福利还多!下次能不能送点实用的?比如自动数鱼的法器?”
土豆精咧着嘴,傻笑依旧。
麻烦并未结束。
几天后,一枚更加华丽带着淡淡清雅香气的玉符送到了姚悠悠手上,落款是传功堂,玉衡长老。
“流觞宴?邀请我?”姚悠悠捏着玉符,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我一个小咸鱼,何德何能去那种大佬云集的地方?鸿门宴吧?绝对是鸿门宴!”
她本能地想装病不去。
结果第二天一早,时叙白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就出现在了她的小院门口。
“玉衡长老特邀,不得缺席。”时叙白的声音比平时更冷,眼神锐利得像探照灯,“我随行。”
姚悠悠:“……”
得,保镖兼监视器都安排好了,跑是跑不掉了。
姚悠悠跟在时叙白身后,感觉自己像是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她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在满目流光溢彩的法袍仙衣中,扎眼得像块破抹布。
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隐含深意的目光如同探针般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时叙白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一处靠后、相对僻静的悬浮玉案。
案几旁已坐了几人,看到时叙白,都微微颔首示意,目光扫过姚悠悠时,则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姚悠悠学着时叙白的样子,板着脸,努力做出“我很严肃”、“我很高深”的样子,在时叙白旁边规规矩矩地跪坐好。
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念:我是木头人,我是木头人…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案几上那些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灵果和点心。
好香…看起来好好吃…比食堂的红烧蹄髈高级一万倍!
“哼,不知所谓。”旁边不远处一张案几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冷哼。
姚悠悠眼角余光瞥过去,正是之前高层会议上主张“清除”的天穹长老,他正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如同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身边几位同样古板严肃的长老,也投来不善的目光。
“玉衡师兄倒是好兴致,连这等人物都请来了。”另一张案几后,天恒长老端着玉杯,笑呵呵地对主位方向的玉衡长老说道,语气听不出褒贬。
玉衡长老在主位附近,闻言只是温和一笑:“大道三千,各有缘法。姚小友心性质朴,或有别样气象,带来看看也无妨。”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捧也没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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