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高层会议

  “啊？”姚悠悠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就…就脑子一抽啊！他们追得太烦人了！跟苍蝇似的！我就想着…要是有根鞋带绊他们摔一跤多好啊。结果一着急就喊出来了……”
  她一脸无辜：“谁知道他们真低头看了？还穿的法靴？噗…一群傻子！”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傻子？
  时叙白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容，再看看地上那四个因为剧痛和屈辱而眼神怨毒的杀手。
  他沉默了。
  他看着姚悠悠毫无所觉地拍打着身上的草屑，还在跟旁边一个执法弟子吐槽“这些杀手眼神不好使，连法靴有没有鞋带都分不清”，那没心没肺的样子……
  干扰现实…言出法随…即使只是雏形，即使还很微弱…
  这已非异常，而是真正触及了某种禁忌的力量边缘。
  【重新评级：甲下，极度危险。】
  至此之后，姚悠悠感觉自己好像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倒不是说有人限制她自由。
  她依旧可以数鱼、看云、执行那些“咸鱼攻略”里的低风险任务。
  但无论走到哪里，总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影随形。
  有时候是某个站在树梢看似执勤的执法堂弟子，有时候是路过时恰好多看她两眼的陌生管事。
  “至于嘛…”姚悠悠啃着分量精准的肉包子，对着布口袋里的丑萌土豆精吐槽，“不就一句话的事儿？搞得我像什么危险分子似的。宅神，你这小礼物后劲儿有点大啊。”
  土豆精用歪斜的窟窿眼看着她，咧着嘴傻笑，毫无反应。
  与此同时，某处云雾缭绕的悬浮宫殿深处。
  玉案中心，悬浮着数面巨大的水镜，正无声地播放着几段影像片段：
  片段一：姻缘司相亲大会会场，凶獾群暴走，姚悠悠缩在杂物堆尖叫“开饭了！”，随后獾群集体陷入疯狂瘙痒互挠。
  片段二：废丹坑边缘，姚悠悠寻找歇脚石摔倒，膝盖恰好撞碎邪阵核心节点。
  片段三：百草坡，姚悠悠面对杀手围攻，一声“鞋带开了！”，四名炼气后期杀手齐刷刷低头查看法靴。
  片段四：黑风林断崖区，“老鹰捉小鸡”的混乱爆笑场面。
  坐在主位下首，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严肃、身着玄青色星辰道袍的老者，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眼。
  他正是以“持重守序”著称的执法堂首座——天穹长老。
  时叙白与他同齐，两人常不对付，因此执法堂被分成了黑灰两支。
  “诸位都看到了。”天穹长老的声音不高，却震得空气嗡嗡作响，“执法堂时叙白长老提交的观察记录，以及这些留影。目标人物，姚悠悠。”
  他指尖在玉案上一点，一份由时叙白那枚墨玉玉简内容整理而成的报告虚影浮现，其中“异常波动”、“认知干扰”、“弱效言灵”、“威胁等级甲下-极度危险”等字眼被特意放大，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此女身上，持续散发出一种无法界定、无法预测的无序波动。”天穹长老的语调冰冷而严厉。
  “这种波动，已多次引发规则层面的细微扰动！凶獾失控、邪阵崩解、杀手行为异常、乃至严肃训练化为儿戏！每一次，都伴随着她那些看似荒谬、混乱、实则都导向了意外结果的言行！”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如刀：“这种‘无序’，是对我们仙界固有秩序和稳定法则的最大威胁！它不可控，不可测，如同潜藏的疫病！今日只是影响凶兽、低阶修士，他日若波及高阶，甚至撼动天地法则根基，后果不堪设想！”
  天穹长老猛地一拍玉案，发出沉闷的巨响：“老夫提议！即刻对此女启动最高级别监控！限制其一切行动！由戒律院牵头，联合天机阁，对其识海、神魂进行彻底探查！若确认其本身即为无序源头，或已被某种禁忌存在寄生…为保仙门安宁，当断则断，予以清除！”
  “清除”二字，如同寒冰坠地，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坐在天穹长老对面，一位身着月白色流云广袖长袍、面容温润、气质儒雅的中年道人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玉杯。
  他是掌管传功与教化、素来以开明包容著称的玉衡长老。
  “天穹师兄，稍安勿躁。”玉衡长老的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过寒冰，“时长老的报告，老夫也详细看过。姚悠悠此女，行为是怪异了些，言语也…嗯，别具一格。她引发的那些意外，也确实匪夷所思。”
  他话锋一转：“然而，诸位细想。凶獾失控，结果如何？避免了更多弟子伤亡。邪阵崩解，结果如何？阻止了魔气污染地脉。杀手低头，结果如何？为执法堂创造了绝佳战机，避免了伤亡。就连那场‘老鹰捉小鸡’……”
  玉衡长老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效果如何？新弟子的协作能力，提升之快，远超预期吧？”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探究：“这些意外，结果导向，似乎并非无序，反而是一种…奇特的有序？或者说，是一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更高层面的秩序？”
  “荒谬！”天穹长老断然反驳，“结果看似有利，就能掩盖其本质的不可控和危险性？玉衡师弟，你这是姑息养奸！谁能保证下一次，她的无序之言引发的，不是滔天大祸？！”
  “天穹师兄此言差矣。”另一位坐在角落、身形微胖、笑容和煦，眼中却精光闪烁的长老开口了，他是负责宗门资源调配和外部联络的天恒长老。
  “此女能力奇特，虽来源不明，但效果…卓著啊。若能加以引导，甚至…利用，或许能成为我仙界一大助力？如此潜力，直接清除，岂非暴殄天物？太过可惜了。”
  “利用？”天穹长老冷笑，“天恒师弟，你是想把她当成人形法宝？还是想研究她背后的‘东西’？与虎谋皮，自取灭亡！这种不可控的力量，沾之即祸！”
  “天穹师兄未免危言耸听。”又一位长老开口，语气平淡，“无序也好，奇序也罢，终究只是个小弟子。翻不起大浪。严密监控即可，何必喊打喊杀，平白显得我仙界高层小气。”
  “小气？这是关乎道统根基的大事！”天穹长老须发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