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帕金森晚期外加癫痫前兆

  在执法堂顶楼，时叙白负手而立，俯瞰着整个考场内的动静。
  他脸色极其复杂，看着考场外那个污染源的喇叭，听着那穿透阵法令人抓狂的魔性歌声……
  都是鬼哭狼嚎的景象。
  执法堂弟子不断拖走精神崩溃的考生……
  他引以为傲的秩序考场，此刻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沙雕精神污染现场。
  时叙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一枚记录玉简出现在掌心。
  银芒闪烁，他面无表情地刻下：
  【“精神污染”方案实施……】
  【效果：……极度显著。】
  【副作用：……难以评估。】
  【补充观察：目标脚踝处疑似有微弱异常波动，与“神曲”灵力频率存在某种难以解释的共鸣。】
  刻完，他收起玉简，再次望向那片混乱的考场。
  冰封的眸底深处，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那个在喇叭后面叉腰大笑灰扑扑的身影。
  时叙白感觉自己平静的执法堂长老生涯，从遇到她开始，就注定要驶向一个完全失控的方向。
  就在他沉思时，角落里那盆被他用灵力特意从办公室转移过来蔫头耷脑的九幽草……
  在那无孔不入的魔性“神曲”声波中，其中一片焦黄的叶尖，似乎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叶片的边缘，那抹焦黄之下，一丝难以察觉充满生机的墨绿色泽，正在悄然晕染开来。
  仙考一结束，姚悠悠趁着考生还没出来，连忙带着喇叭跑路。
  目的地：食堂！
  反正都是要被考生在背后骂，与其被他们知道是她，点名道姓地骂，不如不知道连同着整个执法堂一起骂。
  姚悠悠几乎是踩着饭点第一个冲进食堂大门。
  虽然仙考刚结束，但是她那“特别顾问”的头衔在执法堂底层弟子中，莫名镀上了一层敬畏和恐惧的光环。
  所过之处，正在排队的弟子们都下意识地给她让开了一条通道，眼神复杂。
  “谢了啊，兄弟们，回头请你们听歌。”姚悠悠毫不客气，大喇喇地直接插到队伍的最前面。
  对着打饭窗口后面那位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眼神锐利如探照灯般的掌勺大婶，露出一个灿烂且谄媚到晃眼的笑容：“婶子，开饭啦，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掌勺的胖大婶姓张，人称“张铁勺”，背景据说有点硬，是某位长老的远房亲戚。
  在这执法堂食堂掌勺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和一套登峰造极、足以气死干饭人的“抖勺神功”。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鼻腔里就哼出一声带着铁锈味的冷气，算是听见了。
  “今天有啥硬菜？”姚悠悠踮着脚，努力地把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探进窗口里的大盆，眼睛贼亮地扫描着。
  “红烧赤焰蛮牛肉。”张婶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粗糙的砂纸上摩擦，冷硬得掉渣。
  她手里那把巨大的玄铁勺，在盛满色香味俱全的蛮牛肉大盆里，随意精准地捞了满满一大勺！
  那上面的每一块肉都闪烁着顶级灵兽肉的诱人光泽！
  姚悠悠的口水差点决堤地汹涌而出。
  赤焰蛮牛啊～这玩意儿力大无穷，肉质蕴含的火灵力对炼体修士是大补！
  平时食堂抠抠搜搜难得一见，今天绝对是沾了仙考的光，下了血本了。
  她赶紧把自己的大海碗怼到窗口，脸上堆满了能融化冰山的笑：“婶子，您是我亲婶子，多来点，多来点肉。您今天这气色，嗨哟，红光满面，一看就是福星高照，鸿运当头啊！”
  张婶那张刻板的脸上毫无波澜。
  她手腕稳如泰山地端着那勺分量十足、香气四溢的肉，缓缓地、极其标准地移向姚悠悠递过来的碗口。
  近了！
  更近了！
  眼看那勺油光锃亮向她招手的肉块就要幸福地投入大海碗的怀抱。
  张婶那稳如磐石的手腕，突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极其专业娴熟地地抖了起来……
  手腕轻颤，玄铁勺如同装了强力弹簧。
  第一抖，一块肥瘦相间、足有婴儿拳头大的精华肉块，潇洒地脱离勺子，划出一道油亮的弧线，精准落回肉山的怀抱。
  第二抖，又一块带着诱人透明筋膜、一看就口感绝佳的肉块，恋恋不舍地接着回归。
  第三抖，勺子边缘几块较小的肉丁簌簌掉落，如同被抛弃的可怜虫……
  最后，勺子里只剩下孤零零、瘦巴巴、可怜兮兮的两三块小肉和一些浓郁的汤汁，晃晃悠悠地倒进了姚悠悠那满怀期待，此刻却显得无比空旷的大海碗里。
  姚悠悠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亲眼目睹了宇宙毁灭级的惨案。
  她低头看看自己碗里那点可怜的“肉星子”，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张婶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隐隐透着一股“你能奈我何”的漠然脸。
  “婶子？！”姚悠悠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您这手…是刚从‘无定风波海’特训回来的？抖得这么有节奏感？帕金森晚期外加癫痫前兆了吧您！我已经忍你几天了，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是吧？！”
  张婶撩起那厚重的眼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砧板上一条不知死活的鱼：“规矩，每人定量，下一个！”
  声音斩钉截铁，如冰冷的法槌落下，毫无转圜的余地。
  后面排队的弟子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一点都不敢喘。
  张婶的“抖勺神功”和她的背景一样硬邦邦，谁敢触这霉头？
  只能默默祈祷轮到自己时，婶子今天的手能稍微“帕”得轻一点。
  姚悠悠端着那碗几乎可以当镜子照的肉汤，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
  干饭人的尊严，执法堂功臣的荣耀，在这一刻，被这铁勺无情的抖动踩在脚下反复摩擦，这能忍？！
  “规矩？！”姚悠悠猛地拔高嗓门，尖利的声音刹那间刺破了食堂的嘈杂，“哪门子天规写着打饭大婶的手必须自带振动模式？！还定量？定量就是让您把精华肉全给抖回去，光给点汤渣子糊弄功臣？！留着那些精华肉全给自家亲戚、自己吃是吧？瞧瞧您那一身的肥膘，啧啧，怕是走路和呼吸都困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