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咸鱼时刻

  时叙白没说话，只是抬手对着书架方向凌空一点。
  哗啦啦——
  书架最底层一个格子里，堆积如山，散发着陈旧气息的玉简和纸质卷宗稳稳当当地飞了过来。
  然后“轰”的一声，精准地堆在了姚悠悠那张破桌子上！
  差点把她给埋了……
  “咳咳咳！”姚悠悠被呛得直咳嗽，挥着手扇开眼前的灰尘，看着眼前这座比她还高的“卷宗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么多？！时长老，您这是要把我从入职第一天就累死在岗位上吗？！”
  时叙白已经低下头，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玉简，指尖在上面快速点划，处理着公务，头也不抬：“今日任务，整理归类丙字区近三年所有未结案的‘规则模糊’纠纷卷宗，酉时前完成。”
  酉时？那不就是下班时间？！
  姚悠悠抬头看看窗外，可惜，没有窗，四周都是不透风的石壁，顿时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不是…时长老，这量也太大了吧？您看我才刚入职，还是个新人，是不是……”
  “聒噪。”时叙白再次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姚悠悠：“……”
  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开始扒拉起那座“卷宗山”。
  翻开最上面一本泛黄的纸质卷宗，标题：《关于外门弟子张三诉内务堂李四克扣灵谷任务贡献点一案调查记录（未结案）》
  姚悠悠撇撇嘴，这不就是KPI暴动的翻版嘛！
  她一目十行地扫下去，越看越无语。
  全是车轱辘话，张三说李四克扣，李四说按规矩办事，执法堂调查来调查去，证据不足，互相扯皮，最后搁置…
  “啧啧，效率真低。”姚悠悠小声吐槽，随手拿起一枚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探入：《杂役弟子王五诉工造处管事杜六以次充好、虚报修缮费用案（证据存疑，待查）》
  又是类似的套路！
  姚悠悠耐着性子看了几份，发现内容大同小异，全是底层弟子诉管事不公，执法堂按流程查，然后因为“证据不足”、“规则模糊”、“涉事人员背景复杂”等等原因，最后不了了之，堆积成山……
  “这哪是卷宗啊，这是‘官场现形记’大全啊！”姚悠悠看得直翻白眼，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些案子，要按她上午在广场那套“用证据甩脸”的玩法，分分钟能解决一大半！
  非要搞得这么复杂？
  她瞬间没了整理的兴致。
  咸鱼本性开始占据上风。
  “反正时大佬也没说要怎么整理……”姚悠悠眼珠子滴溜一转，一个大胆且偷懒的计划浮上心头。
  她站起身，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在办公室里溜达起来。
  目光扫过时叙白那张巨大的石桌——干净整洁得令人发指。
  扫过巨大的光幕——看不懂。
  扫过书架——太高够不着。
  最后，目光锁定在角落里那盆蔫蔫的九幽草上。
  “唉，可怜的小草儿，在这冰冷无情的执法堂，连口好水都喝不上吧？”姚悠悠一脸悲天悯草地走过去，蹲在花盆前。
  她摸了摸自己怀里，居然掏出了一个小巧透明的琉璃瓶！
  里面装着大半瓶冒着气泡的深褐色液体。
  这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从里面摸出来？
  只要她想的？
  嘿嘿，快乐肥宅水·可乐！
  姚悠悠拧开瓶盖，一股熟悉的、带着甜腻气息的二氧化碳味道飘散出来。
  她贼嘻嘻地一笑，对着那盆蔫了吧唧的九幽草，非常慈爱地倒了小半瓶下去！
  “来来来，尝尝姐姐的家乡特产，异界营养液，包你喝了精神抖擞，叶子倍儿绿！”
  黑色的液体迅速渗入看起来就没什么营养的土壤里。
  那蔫蔫的九幽草似乎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叶片。
  姚悠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着剩下的半瓶可乐，溜达回自己的破桌子前。
  看着那座卷宗山，她叹了口气，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包油纸包裹的，散发着焦香和咸鲜味的灵瓜子？！
  “啧，工作嘛，要懂得劳逸结合才好。”她一屁股坐下，把卷宗往旁边推了推，还差点弄塌了。
  姚悠悠熟练地捏起一颗灵瓜子，用门牙“咔吧”一声嗑开，舌头灵巧地卷出瓜子仁，嚼得喷香。
  “嗯～香！这修仙界的瓜子就是不一样，灵气十足！”她一边嗑，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着。
  一直以来，只有时叙白指尖划过玉简细微声响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清脆而有节奏的“咔吧、咔吧、咔吧…”声。
  像是一群小耗子在啃木头。
  周身的气场，更冷了。
  姚悠悠毫无所觉，或者说，察觉了也当做没看见。
  她此刻嗑得正欢，甚至还觉得有点无聊。
  “哎，光嗑瓜子还差点意思……”她嘀咕着，又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小巧晶莹剔透的留影石。
  这玩意儿原主本身就有，一般是用来记录功法影像或者重要事件的。
  此时，在姚悠悠的手里……
  她熟练地往里面输入一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留影石上方立马投射出一片小小的光幕。
  光幕上，赫然正在播放一部画面略显粗糙、情节极其狗血、台词无比琼瑶的仙侠爱情剧。
  “呜呜呜…仙君，你为何如此狠心，我肚子里…可是还有你的骨肉啊！”
  “她回来了，你，不过是个替身，给我打掉它。”
  “不！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
  姚悠悠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嗑瓜子，一边还小声吐槽：“啧啧，这演技尬得我脚趾头都蜷缩了。还有这剧情，老套得都能当传家宝了，不过狗血是真狗血，下饭！”
  “仙君，难道你忘了我们花前月下的誓言了吗？”
  “誓言？呵，那只是本君醉酒后的戏言。”
  “你好狠的心，我要让你后悔，我要带着你的孩子远走高飞，要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们！”
  “随便。”
  姚悠悠：“噗…”
  她差点被瓜子呛到，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时叙白那边，他握着玉简的手指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清晰的“川”字！
  额角的青筋，每一下都有力地在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