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包邮不退

  不过这威压……
  嗯，是有点沉，像背上突然多出了个几十斤的沙袋。
  但也就那样了，比起前世被甲方爸爸凌晨三点连环夺命call、方案改了十八遍最后还是用回第一版的窒息感，这点压力算个毛线？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看着柳卓潇那张故作威严的俊脸，姚悠悠心里那股邪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噗”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不是愤怒，是觉得荒谬。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为了一个渣男的几句话，为了这群看客的恶意揣测，就要毁掉自己安身立命的东西？
  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清白”？
  去他妈的清白！
  老娘自己觉得清白就够了！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沙雕、极其不符合修仙界逻辑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脑子里疯长。
  “毁金丹？”姚悠悠嘴角那抹痞气笑容越来越大，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和兴奋。
  “行啊。”
  柳卓潇闻言，脸色稍霁，以为她终于肯屈服了。
  台下众人也松了一口气，准备欣赏“苦情女配为爱自毁金丹”的经典戏码。
  只见姚悠悠深吸一口气，不是运转灵力冲击丹田，而是猛地张开了嘴，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脱臼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的目光下——
  她低头，竟对着自己丹田的位置啊呜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没有血肉模糊，没有灵力暴动。
  就在她“咬”下去的瞬间，丹田处那颗金灿灿、圆润饱满的金丹，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又极其不讲道理的召唤，“咻”地一下，化作一道纯粹温和的金色流光，顺着她的“吸溜”声中，钻进了她的嘴巴里！
  入口即化！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硌牙，也没有想象中的爆体而亡。
  那感觉……就像吞下了一颗超大号、超浓郁的灵气薄荷糖。
  冰冰凉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气息，瞬间滑入喉咙，化为一股庞大、精纯、温和到不可思议的暖流，轰然炸开！
  浑身暖洋洋、轻飘飘的，舒服得她差点当场哼唧出声。
  爽！
  比一口气干完一瓶冰镇快乐水还爽！
  全场顿时陷入了死寂。
  风停了，鸟不叫了，就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动作和神情，如同被施下了定身咒。
  柳卓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冰冷和威严彻底碎裂，只剩下一种无法理解和见了鬼似的惊骇。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颗他自己的金丹。
  台下的弟子们更是精彩纷呈：
  有人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有人拼命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产生出了幻觉，或是谁给他施展了幻术；
  有人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还有人保持着讥讽嘲笑的表情，但眼神已经完全呆滞，像被雷劈傻了的鸭子。
  “咕咚……”
  不知道是谁，极其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
  姚悠悠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刚才那“灵气薄荷糖”的味道，还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她抬起头，看向石化了的大师兄柳卓潇，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真诚的小得意笑容。
  姚悠悠拍了拍手，像是在掸掉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对着这位昔日让原主痴迷、如今让她倒尽胃口的白月光大师兄，用一种极其轻松随意的语气：
  “喏，毁了。味道还行，就是有点淡，下次加点草莓味的可能会更好一些。”
  “至于你嘛，大师兄？”
  那种随意转变成了另一种看待垃圾般的嫌弃，她上下打量了柳卓潇一眼，眼神坦荡，对着旁边的女弟子就扬头道：
  “喏，送你了，包邮不退！”
  说完，姚悠悠便无视台上台下的所有人，也懒得去想接下来会有什么狂风暴雨。
  她只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口憋在胸口属于原主的郁气，也随着那颗被她当糖吃了的金丹，烟消云散了。
  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响，前所未有的舒坦。
  迈开脚，打算从这冰冷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诛心台上走下去。
  至于去哪嘛？
  管他呢，天大地大，先找个地方躺会儿再说！
  刚吃了那么大一颗“糖”，得好好消化消化。
  既然穿书了，卷是不可能再卷了，有这种机会，要好好躺平才对。
  然而，就在她脚步移动，准备无视这诡异凝固的气氛，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时——
  一股极其极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她丹田深处……不，更像是从她灵魂深处，悄然滋生。
  那感觉很奇怪。
  不同于刚才金丹化开的灵气暖流，它更隐晦，更难以捉摸。
  像是一缕若有似无的轻烟，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慵懒和混沌的气息。
  它轻轻拂过她的四肢百骸，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似乎在无声地说：“干得不错，小虫子，继续折腾。”
  姚悠悠脚步微微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然回头！
  目光如闪电，迅速扫向自己的身后——
  柳卓潇依旧石化站在原地，表情扭曲得很像便秘。
  台下的弟子们也依旧是一副集体痴呆的模样。
  没有任何异常。
  刚才那一闪而逝、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暖流和那微妙的感觉，像是她的错觉。
  可是，是错觉吗？
  姚悠悠皱了皱眉，抬手摸上自己丹田的位置。
  那里平坦如初，什么异样都没有。
  “啧，大概是‘糖’吃猛了，有点上头。”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甩了甩头，很快就把这莫名的感觉给抛到了脑后。
  算了，先溜为敬！
  她不再犹豫，抬脚就往下走。
  拥挤的人群，在她走近时，竟如摩西分海般，下意识地带着惊恐和茫然，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姚悠悠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双手插兜，如果她有兜的话，大摇大摆得像个刚打完酱油的街溜子，溜达着走下了诛心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