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不干

  【脑子寄存处……】
  “姚悠悠！为了证明你对大师兄的情意，为了洗刷你与魔修勾结的污名，此刻在这诛心台上自毁金丹，以证清白好吗？你的牺牲，我们都会铭记于心的。”
  一个义正词严、带着几分痛心疾首假得一批的男高音，像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姚悠悠刚开机……啊不，刚重启的脑子里。
  嘶——脑壳疼！
  姚悠悠猛地睁开双眼。
  嚯！好家伙！
  眼前不是她熟悉的狗窝，没有薯片渣和快乐水瓶子。
  脚下是冰冷的、刻满复杂符文的石台，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嗯，大概是某种陈年血迹混合的诡异味道。
  天空是阴沉沉的，灰得跟八百年没洗的抹布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石台下方，乌泱泱围着一圈人。
  个个穿着飘逸的古装，宽袍大袖，仙气飘飘……个屁！
  那眼神，活脱脱的就像是在看动物园里即将被处决的猴子。
  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幸灾乐祸的鄙夷。
  以及那么一丝丝伪装的同情？
  刚才喊话那男的，就站在离她最近的石台正前方。
  一身月白长袍，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腰悬玉佩，手持折扇。
  这天气扇个毛啊！装逼犯！
  脸嘛…确实能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端的是个清冷出尘、忧国忧民的美男子形象。
  可惜，姚悠悠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唰唰唰闪过无数个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
  瞬间就给他贴上了一个世纪长的大标签——
  大师兄·柳卓潇·伪君子·白月光·渣男预备役·本世界苦情剧本核心NPC·坑死原主不偿命·终极祸害！
  记忆告诉她：她，姚悠悠，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狗血得能拧出三斤黄连水的修仙虐恋文里。
  成了和她同名同姓、被虐身虐心八百遍最后还要为爱献祭、魂飞魄散的苦情女配。
  原主呢，对眼前这位柳卓潇大师兄那叫一个死心塌地，掏心掏肺的啊。
  可结果呢？
  柳卓潇这货嘴上说着“我信你”，身体却很诚实地把她推上了这诛心台，美其名曰“用最决绝的方式证明你的清白，让大家无话可说”。
  证明你个头啊证明！
  自毁金丹？那跟凡人自断经脉、自我了断有啥区别？
  修为尽废，根基全毁，从此沦为连狗都不如的废人。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能活过三天就算是她命硬！
  原主这傻姑娘，居然还真信了柳卓潇“我会护你一生”的鬼话，含泪点头准备赴死。
  姚悠悠只觉得一股无名的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烧得她脑瓜子嗡嗡响。
  不是因为愤怒，是纯粹被这脑残的剧情给气的！
  “卧槽！”
  一句标准的国粹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的被她给憋了回去，变成了喉咙里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
  这动静不大，但在全场装作肃穆看戏的氛围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柳卓潇的俊脸微微一僵，蹙了蹙眉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和“不解”：“悠悠师妹？你…可是怕了？莫怕，师兄在此，定会护你周全，待你证明清白，我们……”
  “停！打住！”姚悠悠抬手，做了个叫停的手势。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又异常的清晰，瞬间打断了柳卓潇酝酿好的深情虚伪台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卓潇举着准备安抚催促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
  姚悠悠没理他，而是低下头，好奇地盯着自己丹田的位置。
  那里，一颗圆溜溜、金灿灿、鸽子蛋大小的玩意儿，正滴溜溜地转着，散发着一股温和又强大的能量波动。
  是原主苦修十几年、视若性命、马上就要被亲手毁掉的金丹。
  “啧，”姚悠悠伸出食指，隔着衣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自己丹田的位置，小声嘀咕着，“就这玩意儿要我自己弄碎？听着就牙酸……多浪费啊。”
  浪费？
  台下有人嗤笑出声：“怕死就怕死，说什么浪费啊，姚悠悠，你果然是心虚了。”
  “就是！勾结魔修，证据确凿，还想要狡辩？自毁金丹就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柳师兄对你如此情深义重，你竟然还在犹豫，简直不知好歹！”
  柳卓潇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我懂你”的温柔模样。
  他将声音放得更轻柔，带着点蛊惑的力量：“悠悠，莫要听旁人胡言。师兄知你委屈，但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堵住众人之口，这一步，必须走。来，运转灵力，只需一瞬……”
  “我们的将来？”姚悠悠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柳卓潇。
  她眼神里没有原主会有的痴迷和眷恋，只有一种看大型人形垃圾的惊奇和嫌弃。
  姚悠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敷衍、甚至有点痞气的笑：“大师兄，你是不是出门忘记吃药了？还是说修炼把脑子给修进水了？谁跟你‘我们’？谁跟你有将来？”
  轰的一下，整个诛心台周围，变成了死寂的一片，连风都好像停了。
  柳卓潇脸上的温柔面具“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姚悠悠，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台下更是掉了一地的下巴，眼珠子瞪得比台上的金丹还要圆。
  这……这还是那个对柳师兄言听计从、痴心一片的姚悠悠吗？
  她疯了吧？！
  “你……你说什么？”柳卓潇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说，”姚悠悠掏了掏耳朵，嫌他聒噪。
  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用她那带着点沙哑却异常有穿透力的声音，响彻整个刑天台：
  “我！不！干！”
  “证明清白？我姚悠悠清清白白的，为什么需要用自残来证明？笑话！”她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台下那些刚才叫嚣得最凶的弟子，带着点看傻逼的怜悯。
  “说我勾结魔修？证据呢？就凭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破玉佩？上面刻我名了还是滴血认主了？栽赃陷害也麻烦用点高级货行不行？就这业务水平，差评！”
  姚悠悠的语速不快，甚至还有点懒洋洋的调调，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众人的心上。
  尤其是那些本来就觉得事有蹊跷、只是碍于柳卓潇威望不敢出声的弟子，眼神都变了。
  柳卓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和被冰冷所取代：“姚悠悠！休要胡言乱语！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今日这金丹，你毁也得毁，不毁也得毁，由不得你！”
  他上前一步，属于金丹后期修士的威压隐隐透出，试图逼迫姚悠悠就范。
  若是原主被这威压和柳卓潇的变脸一吓，恐怕早就失了心神，乖乖就范了吧。
  可她姚悠悠是谁？
  她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操蛋的苦情剧本，老娘不演了！爱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