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藏了二十一年的秘密
作者:安小迪
祁望川僵在沙发上,瞪大浑浊的眼睛,手指死死攥着沙发扶手。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过了好一会儿才费劲地喊出来,“你个浑蛋,竟然为了推卸责任给茵茵造这种谎话!茵茵那么善良,怎么会想带你一起死?你不要胡说!”
祁铂钧没有反驳祁望川的话,只是慢慢抬起头,神色空茫地看向窗外。
像是透过冰冷的玻璃,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天,妈妈蹲下来,看着我,还……牵了我的手。”
他站在原地,没动。
垂在身侧的手骨节分明,冷白修长,此刻却微微发颤。
“她说:小钧,跟妈妈去另一个地方吧,那里没有痛苦,妈妈会好好爱你的。”
他那时九岁,并不明白另一个地方的意思。
只知道那是妈妈第一次牵他的手,指尖很凉,但握得很紧。
也知道能跟妈妈一起出去玩是件很幸福的事,是他盼望已久的事,不管去哪里都好。
他毫不犹豫地跟着去了。
妈妈领着他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妈妈却没有停。
他拉了拉妈妈的手,小声说:妈妈,红灯不能走。
可对方没理,脚步还是往前。
他心里发慌,却不敢再说话,因为那是妈妈第一次陪他出门,他怕惹妈妈生气。
“一辆货车朝我们开过来,鸣笛声特别响,她没有躲,反而加快了脚步,我吓得大喊:妈妈,我害怕……”
祁铂钧的声音突然顿住,过了几秒,他才继续开口,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了。
“就在货车冲到眼前的时候,妈妈却把我推开了。”
他摔在路边的台阶上,后背的疼现在还能回忆起来,可当时的他根本顾不上,只想爬起来去找妈妈。
可妈妈倒在车轮下一动不动,红色的血一点点漫出来,染红了那只牵过他的手。
此时此刻,房间里静得可怕。
就像母亲去世后的家一样。
后来,货车司机被判定无罪,祁望川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他身上。
他认了,不管家里的人问多少遍,都说是自己央求妈妈带他去买玩具。
他把这个秘密从九岁藏到现在,藏了二十一年,宁可被所有人指责,也不愿母亲被人非议,被人当作带着孩子去死的疯子。
因为他知道妈妈不是不爱他。
妈妈只是病了,她努力过,可她做不到。
她吃了太多药,不仅没治好病,反而被副作用折磨得痛苦不堪。
妈妈一定也在带走他和留下之间做过激烈的心理斗争。
祁铂钧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视线重新落回祁望川身上,“其实你早就知道吧,外婆和外曾祖母都曾得过抑郁症,妈妈的病很明显是遗传,只不过因为孕期停药和产后激素的原因加重了症状,这不是她的错,但也绝不是我的错。”
他慢慢走到祁望川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曾经有多少次想要靠近妈妈。”
可每一次,妈妈明明已经伸出手,想摸他我的头,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如果可以选择,他也宁可自己从来没有到过这个世界,从没有见过母亲丧命在血泊中,从没有成为一个孤独的孩子。
可谁又给过他这种选择的权力呢?
祁铂钧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如果妈妈知道,她拼尽全力留下的孩子却被当成杀她的凶手,被她最爱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在那个世界,也不会安宁吧。”
祁望川瘫坐在沙发上,再没有力气挣扎了。
祁铂钧直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满是释然,“如果恨我能让你舒服一点,我认了,可五年前你给我的那一刀也差点让我错过最爱的人,我们就两不相欠吧。”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祁望川开始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不!不是!”
祁铂钧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握住明霜的手。
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明霜连忙回握住,想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抚平他。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
身后传来祁望川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是凄厉的哀鸣,可祁铂钧没有再回头。
大跨步地往前走,下楼梯。
就好像终于卸下重担走出暗无天日的世界,急需吸收外面的新鲜空气。
佣人拉开大门,夜风卷着月色吹进来。
黑色迈巴赫随时等在门口。
见他们出来,司机短暂地愣了下,立马拉开车门。
祁铂钧片刻不等,拉着明霜钻进去。
港城的夜从窗外闪过,男人摘下眼镜勾在食指上,头靠着椅背,双眸紧闭,面色显得苍白脆弱。
今夜他说出了那个精心隐藏了二十一年的秘密,心底一定是疼的。
明霜寻摸片刻,试着按下一个车内的按钮。
隔离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座和后座隔开,形成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祁铂钧,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她想安慰他,想告诉他,她会一直在的,可话到嘴边,就只剩下这样笨拙的一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减轻他心里的伤痛,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试图给他一点温暖和慰藉。
让他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委屈有个安放的地方。
虽抵不上母亲的怀抱,但至少是仅属于他一个人的。
男人缓缓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她额前的头发,嘴角的弧度万分温柔,“宝贝,我没事的,你不要……”
话还没说完,明霜伸出双臂,紧紧地将他抱进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能量传递过去。
高大的男人身体僵了一瞬,随后慢慢抬起手,回抱住她。
越抱越紧。
他的脸贴着明霜的脖子,肩膀微微发颤,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把脸埋得很深很深,呼吸中仿佛藏着断断续续的哽咽。
明霜竭尽所能将怀里的男人搂进,任凭汹涌的温热浸湿了她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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