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青衣临门

  没有回应。
  只有身体崩裂的剧痛和外界那令人窒息的、混杂着硫磺与龙脉哀鸣的污浊气息。
  【砚之！回答我！】
  沈青黛的意念在绝望中嘶吼，如同失去伴侣的孤狼。
  就在这时——
  嗡！
  左眼深处，那片死寂的幽蓝冰晶中心，极其微弱的……跳动了一下！
  如同心脏最后的、不甘的搏动。一股微弱到极致、冰冷到极致、却带着一丝熟悉守护意志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游丝，艰难地传入沈青黛的意识：
  ……京城……西北……景山……龙脉……节点……它在……那里……吞噬……深渊……呼应……更强了……我……只能……暂时……帮你……稳住……左眼……这具……身体……快……不行了……找到它……阻止它……否则……深渊……降临……龙脉……枯竭……人间……必亡……
  意念至此，戛然而止。左眼那幽蓝的光芒再次沉寂下去，只剩下纯粹的冰冷。
  但沈青黛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冰魄之力，正从左眼深处流淌出来，极其艰难的、勉强的……
  维系着这具身体心脏的最后一丝跳动，压制着体内荧惑血焰最狂暴的反噬，让那遍布全身的恐怖裂痕暂时停止了继续扩大。
  他还在！
  用最后的方式，燃烧着最后的存在，为她争取最后的时间！
  巨大的悲痛与更汹涌的决绝瞬间淹没了沈青黛！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试图从那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撑起这具破碎不堪的身体。
  “呃啊……”
  剧烈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昏厥。
  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呻吟和裂口处涌出的鲜血。
  但她咬着牙，琥珀色的右眼死死盯着义庄那破败、透出外面铅灰色天光的门缝。
  京城……西北……景山！
  冰魄化身……吞噬龙脉……深渊呼应！
  她必须去！必须阻止它！
  为了这人间，为了……砚之用最后魂火为她争取的这最后的机会！
  就在这时——
  吱呀——！
  义庄腐朽的木门，被一只修长、骨节分明、却沾满了黑色雨水泥泞的手，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门外铅灰色的天光，站在门口。
  他穿着半旧的青色文士衫，身形颀长，面容清俊，只是脸色异常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他的目光扫过义庄内腐朽的棺木，最终落在角落稻草堆旁，那个蜷缩在血泊中、浑身裂痕、正用一双诡异异瞳死死盯着他的小女孩身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沈青黛左眼那片死寂的幽蓝冰晶时，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如同见了世间最恐怖的鬼魅！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腐朽的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颤抖的手指死死指向沈青黛，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冰……冰魄源晶？……还……还有……深渊……的气息？……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谢砚之……谢砚之的魂火……怎么会在……你眼睛里？”
  冰冷的黑雨敲打着义庄腐朽的瓦片，发出沉闷而粘腻的声响，如同送葬的鼓点。浓烈的霉味、尘土味混杂着沈青黛身上浓重的血腥和荧惑冰魄冲突的诡异气息，弥漫在死寂的空气里。
  门口的青衣文士踉跄后退撞上门框的闷响，如同惊雷炸在沈青黛混乱的识海。
  她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蛛网般裂痕的剧痛。
  琥珀色的右眼艰难地聚焦，映出来人苍白惊骇的脸。
  他认识冰魄源晶！他感知到了深渊的气息！
  他……竟然一眼就认出了砚之魂火的波动？
  “你……是谁？”
  沈青黛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混杂着孩童的稚嫩和成年女子的痛楚，诡异非常。
  她试图撑起身体，换来的是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再次崩开，暗红近黑的血混合着细碎的幽蓝冰晶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肮脏的稻草。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左眼深处，那片死寂的幽蓝冰晶微微波动了一下，一股精纯冰冷的寒意流淌而出，强行压制住伤口最狂暴的撕裂感，勉强维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青衣文士死死盯着沈青黛左眼那片非人的幽蓝，又扫过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混乱的能量残留，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惊疑、恐惧，还有一丝……
  难以置信的狂喜？
  “谢砚之……他还活着？不……这魂火……虚弱至此……只剩一点本源烙印……他……”
  他声音发颤，目光如电，猛地射向沈青黛的右眼，
  “你是谁？为何他的魂火会寄于你眼？还带着冰魄和深渊的烙印？这身体……守墓人的气息……但本源破碎至此……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语速极快，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显示出对谢砚之、对源晶、对深渊绝非泛泛的了解！
  【小心……此人……气息……熟悉……又……危险……】
  谢砚之那微弱到近乎虚无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火星，艰难地传入沈青黛识海，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无法确定的惊疑，
  他……身上……有……龙脉……精血的……味道……很淡……但……不会错……京城……龙脉……果然……在……被……抽取……
  龙脉精血？沈青黛心头剧震！
  眼前这人，竟身怀被冰魄化身吞噬的龙脉之力？是敌是友？
  “遭遇？”
  沈青黛扯了扯嘴角，剧痛让她的小脸扭曲，琥珀色的右眼却爆发出冰冷的恨意和决绝
  ，“深渊归墟……冰魄化身……姬玄明枯骨镇守……谢家余孽……荧惑战场……最后……被那怪物剥离意识……抛入深渊……”
  她语速同样飞快，每一个词都带着血淋淋的烙印，“至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