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鹰愁崖
作者:烛影深深
【深渊吸力……在边缘……会……减弱!……但……暗流……和……空间碎片……更……危险!……骨片……力量……快耗尽了……必须……拼一次!】
他操控着骨片最后残存的守护之力,不再仅仅维持内部空间,而是如同引擎般,狠狠冲击着包裹阿芜躯体的黑色冰晶!
同时,拼命引导着那混乱的、带着上升趋势的暗流!
“咔嚓……咔嚓……”
覆盖阿芜躯体的黑色冰晶在骨片力量的冲击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那具小小的身体,如同包裹在琥珀中的虫豸,在混乱的暗流和空间碎片带中,艰难地、朝着上方那点微弱昏黄光芒的方向……加速冲去!
无数巨大的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剃刀,擦着阿芜的躯体飞过!
恐怖的暗流漩涡如同无形的巨口,随时可能将这点渺小的存在吞噬!
每一次险之又险的避让,都消耗着骨片和谢砚之魂火最后的力量!
【撑住……青黛……快到了……!】
谢砚之的意念嘶哑而微弱,魂火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嗯!”
沈青黛的意识碎片紧紧依偎着那点微弱的魂火,传递着全部的信任和力量。
嗡——!
骨片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一次三色光芒!
如同回光返照!狠狠撞开了前方一块巨大的空间碎片!
刷!
阿芜小小的身体,在骨片最后力量的推动下,如同离弦之箭,终于……冲破了那层粘稠黑暗与混乱空间的最后屏障!
刺眼的光芒瞬间涌入!
不再是深渊的死寂黑暗!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飘洒着冰冷雪花的……天空!
下方,是覆盖着皑皑白雪、怪石嶙峋的……陡峭山崖!
扑通!
包裹着黑色冰晶的阿芜躯体,如同被丢弃的破布袋,狠狠砸在了山崖边缘厚厚的积雪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小小的身体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半截身子都埋在了雪里。
骨片内部空间。
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暗红的背景变得如同劣质的灰烬,冰冷而死寂。
谢砚之那点守护的魂火,在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后,如同燃尽的烛芯,猛地……彻底黯淡下去!
只剩下一点几乎无法感知的、冰冷的余烬,静静悬浮。
砚之——!】
沈青黛的意识碎片发出撕心裂肺的无声尖叫!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吞没!那点恒定的光芒……消失了!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一股冰冷、污浊、却蕴含着庞大生命气息的……气流,伴随着刺骨的寒风和雪花,猛地……
顺着骨片与外界那极其微弱的联系,灌入了这片濒临崩溃的空间!
是外界的空气!
人间的气息!
这股气息涌入的刹那,如同强心剂注入了即将停跳的心脏!
嗡!
那点沉寂的魂火余烬,极其微弱的……跳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意念,如同游丝般艰难地传递出来:
【……还……没……死……透……外……面……是……人间……】
人间!他们真的回来了!
巨大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沈青黛的意识碎片!
她不顾一切地感知着骨片外涌入的气息——冰冷的雪、凛冽的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和……金属摩擦的铿锵声?
【有人!……附近……有人!】
沈青黛的意识碎片传来急切的波动。
谢砚之的魂火余烬也捕捉到了外界的声音!
那铿锵声……像是……兵器碰撞?
还有……隐隐的……喊杀声?
【战场?……北境?】
谢砚之虚弱的意念带着惊疑。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粗重的喘息,由远及近,停在了阿芜躯体所在的雪堆旁。
一个沙哑、疲惫、带着浓重北境口音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响起,充满了惊愕:
“老……老张头!……快……快来看!……这……这雪窝子里……怎么……有个……小丫头?……冻得……跟冰疙瘩似的!……胸口……还……还嵌着块……怪石头?”
沙哑的惊呼刺破寒风,裹胁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铁锈味,狠狠灌入骨片内部濒临崩溃的空间!
人间!战场!活人!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沈青黛意识碎片的茫然!砚之!
……我们……回来了!……有人!……快……想办法……!
谢砚之那沉寂的魂火余烬,在涌入的污浊生气刺激下,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传递出急迫的意念:
【……骨片……暴露了……别……妄动……感知……外界……】
骨片外。
风雪呼号,卷起地上的积雪,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
几个穿着破旧皮袄、浑身浴血的北境士兵,围在雪堆旁。
当先一个满脸虬髯、左臂胡乱缠着渗血布条的大汉,正是刚才惊呼的王胡子。
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惊疑不定地盯着雪窝里那具小小的躯体。
阿芜的身体大半埋在雪里,小脸青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冰晶。
胸口处,那枚暗红色的骨片深深嵌在冻硬的衣襟里,边缘裸露,在灰暗天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骨片表面,那扭曲的锁链弦月图腾,如同活物的疤痕。
“嘶……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的鹰愁崖……哪来的丫头?”
一个瘦高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老张头)蹲下身,用冻得通红的粗糙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阿芜脸上的积雪和冰晶。
触手冰凉刺骨,毫无活气。“死了……冻硬了……怕不是遭了狼叼来扔这儿的?”
“不像!”
王胡子粗声粗气地反驳,独眼死死盯着那枚骨片。
“你看那石头!……黑里透红……邪性得很!……还嵌在心口!……这冰……也不对劲!……黑黢黢的……看着就瘆人!”
他经历过不少邪门事,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管它邪不邪性!”
旁边一个年轻些、嘴唇冻得发紫的士兵哆嗦着插嘴,眼中是劫后余生的麻木和一丝贪婪。
“胡子哥,老张头,这冰天雪地……兄弟们都快冻死了!……这石头……看着像宝石……抠下来……说不定能换点热酒……暖暖身子!”
说着,他竟直接伸出冻僵的手,朝着阿芜胸口那枚骨片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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