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魂醒泣血

  “无。”冰冷的回答斩钉截铁。
  死寂再次降临。
  只有星辉流淌的细微声响。
  一边是谢砚之注定湮灭的倒计时，一边是近乎必死的取晶之路。
  沈青黛的目光，从阶梯尽头那点搏动的源晶光芒，缓缓移向自己沉寂的心口。
  血契的冰冷羁绊，如同最后的脉搏，微弱地跳动着，提醒着她那个灵魂的存在。
  他替她挡过噬魂匕，为她燃烧魂体本源，在最后时刻将她推开……
  “砚之……”
  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心口，仿佛想触摸那点即将消散的魂火。
  片刻的沉默后，沈青黛抬起眼，看向那颗冰冷的星辉巨眼。
  所有的恐惧、犹豫、绝望，都被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东西取代。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告诉我，”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空旷的归墟核心回荡，“怎么下去。”
  星辉巨眼内部的星河流转似乎停滞了一瞬。
  “意志……确认。”
  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阶梯……即路径。承受……侵蚀……排斥……抵达……接触……即可。”
  “好。”
  沈青黛只回了一个字。
  她不再看那巨眼，目光牢牢锁定下方旋转的幽蓝阶梯，和尽头那点搏动的希望之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全身的伤痛和灵魂的疲惫，抬脚，毅然决然的……
  踏上了第一级冰冷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阶梯！
  嗡——！！
  就在她踏上阶梯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冻结灵魂本源的极致寒意，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穿她的身体！
  从脚底直冲天灵！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思维都变得迟滞！
  灵魂如同被投入万载冰窟，发出无声的哀鸣！
  更恐怖的是，一股无形的、浩瀚如同天威的排斥力，如同无形的巨墙，狠狠撞在她的身上！
  要将她彻底推离、碾碎！
  “呃啊——！”
  沈青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摇晃，险些被直接撞飞下阶梯！
  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瞬间溢出，用尽全身意志力，才勉强稳住身形，死死抓住阶梯那冰冷无形的边缘！
  第一步，就如此艰难！
  她抬头，看向那似乎遥不可及的阶梯尽头，源晶的光芒如同微弱的灯塔。
  没有回头路。
  她再次抬脚，带着一身冰霜和决绝，踏上了第二级阶梯！
  更加恐怖的寒潮和排斥力汹涌而来！
  身体如同被千万吨的冰山碾压！灵魂的哀鸣更加凄厉！
  她佝偻着身体，如同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朝着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向下走去。每一步，都在对抗着湮灭的法则。
  星辉巨眼悬浮在上方，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在法则排斥下艰难前行的渺小身影，如同观测着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实验。
  突然，那冰冷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目标直指沈青黛灵魂深处那点沉寂的血契印记：
  “冰魄之魂……”
  “谢砚之……”
  “醒来……看看……她为你……踏上的……绝路……”
  冰冷宏大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沈青黛灵魂深处那点沉寂的血契印记！
  嗡——！
  沉寂的血契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而痛苦的悸动！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识，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和巨大的惊骇，强行挣脱了湮灭边缘的混沌，在沈青黛的灵魂中尖叫起来：
  【青……黛？……停……下……！回……头……！】
  谢砚之！
  他真的被强行唤醒了！
  沈青黛正踏在第七级幽蓝光阶上。恐怖的冰魄寒潮如同亿万冰刀刮骨，浩瀚的法则排斥力如同无形的巨山碾压！
  她佝偻着身体，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凝结着厚厚的幽蓝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带着冰屑的血沫。
  灵魂仿佛被冻结、撕裂，意识在剧痛和严寒中摇摇欲坠。
  这声灵魂深处的嘶吼，如同黑暗中炸响的惊雷！
  她猛地一颤，脚步停滞，艰难地抬起头。
  遍布冰霜的脸上，那双几乎被痛苦淹没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砚……之？”
  她的意念在灵魂中颤抖回应，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身体的极限痛苦，“你……醒了？”
  【醒……个屁！……快……停下！……这……阶梯……是……陷阱！……它在……抽……你的……魂！……喂养……那……破……眼！】
  谢砚之的意识极其虚弱，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和急迫，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撕裂的痛苦。
  我……感觉……到……了！……源晶……是……诱饵！……它在……利用……你……对抗……法则……的……侵蚀！……抽取……血契……和……你的……生命力……维持……它……自身……的……观测！
  陷阱？诱饵？
  抽取魂力喂养归墟之眼？
  沈青黛如遭雷击！
  巨大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
  她猛地抬头，看向悬浮于上方的星辉巨眼！
  那冰冷的、由星河流转构成的巨大“眼瞳”，此刻依旧漠然地“注视”着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谢砚之的警告，却让她瞬间明白了这极致痛苦的根源！
  每一步踏在光阶上承受的冰魄侵蚀和法则排斥，并非仅仅是守护源晶的考验，更是在被动地、被这归墟之眼引导着、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和魂力，去对抗法则，而对抗产生的巨大能量……正被它无声地汲取！
  “你……骗我？！”
  沈青黛的意念带着滔天的愤怒和冰冷的绝望，狠狠刺向那星辉巨眼！
  “观测……记录……维系平衡……即为……吾之存在。”
  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汝之抉择……带来变量。变量……产生冲突能量。冲突能量……维系观测。逻辑……自洽。何来……欺骗？”
  冰冷的逻辑，残酷的真相。
  它利用她对谢砚之的执念，设下这必死的阶梯，只为汲取她对抗法则时产生的“冲突能量”来维系它自身的存在！
  源晶？
  或许存在，但那只是引诱她走向毁灭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