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归墟眼

  一个冰冷、宏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沈青黛的灵魂深处响起！
  如同万载玄冰摩擦，瞬间冻结了她的悲伤！
  沈青黛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骇与警惕的光芒！
  她强撑着剧痛的身体，踉跄着站起，环顾这片死寂的幽蓝虚空。
  声音的来源……无处不在！
  仿佛这片虚空本身，就是那个存在的意志！
  “谁？！”
  她厉声喝问，声音因恐惧和戒备而颤抖，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空空如也。
  噬魂匕早已遗失在崩塌的洞口。
  “吾乃……归墟之眼。”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宣读冰冷的法则，“观测……记录……维系……此间……平衡。”
  随着它的声音，沈青黛前方不远处，那片流淌的幽蓝星辉缓缓汇聚、凝结。
  最终，形成了一颗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完全由幽蓝星辉构成的冰冷“眼瞳”！
  眼瞳内部，星河流转，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
  “你……不是姬玄明守护的……那个东西？”
  沈青黛死死盯着那颗冰冷的星辉巨眼，强压下恐惧。深渊魔龙称它为“姬氏镇魂者”，显然不是眼前这个自称“归墟之眼”的存在。
  “深渊孽龙……姬氏……守墓人……冰魄之魂……皆是……此间……囚徒。”
  星辉巨眼缓缓旋转，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叙述与己无关的故事。
  “平衡……被打破。钥匙……被带入核心。”
  钥匙？
  沈青黛瞬间反应过来，是指自己？
  还是……她猛地想起阿芜最后的话语——心魄是钥匙，指向真正的归墟核心！
  “阿芜……那个小女孩……”
  沈青黛的声音带着悲恸，“她……”
  “守墓人序列……终端个体……代号：阿芜。”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牺牲程序……启动。能量形态转化……完成。职责……终结。”
  牺牲程序？
  职责终结？
  阿芜用生命和心魄打开门户，在它口中，仅仅是一次冰冷的“程序”执行？
  沈青黛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愤怒。
  “那个冰魄之魂……”
  星辉巨眼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为目光）仿佛穿透了沈青黛的身体，落在她沉寂的心口。
  “残存印记……依附于……汝之血契。微弱……濒临湮灭。”
  沈青黛的心猛地一跳！
  如同死灰中骤然亮起一点火星！
  “他还……没彻底消散？”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丝狂喜。
  “数据层面……存在。”
  星辉巨眼冰冷的陈述，“魂体结构……崩解度99.8%。核心碎片……依托血契……维系最后……信息熵。湮灭……倒计时……无法逆转。”
  冰冷的数据，宣判着残酷的现实。
  99.8%崩解……无法逆转的湮灭倒计时……那一点依托血契而存的魂火，只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巨大的绝望再次攫住了沈青黛。
  刚刚燃起的希望，被瞬间浇灭。
  “但……”
  星辉巨眼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此间……存在……唯一变量。”
  “什么变量？”
  沈青黛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声追问。
  星辉巨眼内部流转的星辉骤然加速，无数星辰生灭的光影在其中疯狂闪烁，仿佛在进行着海量的计算。
  “冰魄核心……碎片。”
  冰冷的声音吐出关键，“已与目标魂体……深度纠缠。核心……蕴含……归墟本源……冰魄法则。法则之力……可……冻结其崩解进程……甚至……逆转部分熵增。”
  沈青黛的呼吸瞬间屏住！
  逆转熵增？
  冻结崩解？
  这……这岂不是意味着……谢砚之还有救？
  “如何做？”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代价。”
  星辉巨眼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法则之力……非无偿。维系……冻结状态……需持续……能量供应。此能量……需与冰魄核心……同源……且……足够纯粹。”
  “同源？纯粹？”
  沈青黛一愣，随即猛地指向自己，“我的血？血契联系？这算不算同源？”
  “汝之血……蕴含守墓人心血……及目标残魂印记……符合……同源判定。”
  星辉巨眼确认，“但……纯度不足……强度过低……无法维系……冻结所需。”
  纯度不足？强度过低？
  沈青黛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只是凡人，如何提供足以冻结法则的能量？
  “替代方案。”
  星辉巨眼似乎早已计算好一切，冰冷的声音如同设定好的程序，“核心深处……存在……‘冰魄源晶’。”
  随着它的话语，前方幽蓝的“镜面”地面无声地裂开。
  一道旋转的、由纯粹幽蓝光芒构成的阶梯，缓缓向下延伸，没入深不见底的星辉深处。
  在阶梯的尽头，一片更加深邃的幽蓝中，隐约可见一点……
  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极其微小、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纯净冰寒气息的……晶体光芒！
  “源晶……乃此间……冰魄法则……具现化节点。”
  星辉巨眼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力，“能量纯度……强度……远超需求。取得源晶……置于其崩解魂体核心……可瞬间……冻结崩解……并……缓慢修复……部分结构。”
  希望！
  巨大的希望之火再次熊熊燃起！
  沈青黛看着那阶梯尽头搏动的源晶光芒，仿佛看到了谢砚之复生的可能！
  “告诉我！怎么拿到它！”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源晶……由法则……自动守护。”
  星辉巨眼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接近……需承受……极致冰魄侵蚀……及……法则排斥。血肉之躯……崩解概率……99.99%。灵魂……湮灭概率……99.99%。”
  冰冷的概率，如同两盆冰水，狠狠浇在沈青黛头上。
  99.99%的死亡概率？近乎十死无生！
  “没有……其他办法？”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