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鬼威退敌

  呼！
  又是一股更小、却更精准的冷风，如同长了眼睛般，从那点火苗上无声无息地掠过。
  噗！
  刚刚燃起的微弱火光，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细细的青烟。
  “啊——！”
  玉珠吓得魂飞魄散，火折子脱手掉在地上，滚了两滚，彻底熄灭。
  灵堂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黑暗。
  这一次，连王氏都噤了声，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精准到诡异的“意外”吓破了胆。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黑暗中蔓延。
  “鬼……真的有鬼……三少爷……三少爷显灵了……”
  一个婆子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喃喃道。
  “闭嘴！哪有什么鬼！”
  王氏色厉内荏地尖叫，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是风！是这贱妇弄的妖风！”
  沈青黛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中牌位散发出的那股寒意，此刻正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微微震颤着，仿佛在无声地传达着某种冰冷而压抑的情绪——愤怒？
  嘲弄？
  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再次冰冷地、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沈青黛。”
  “说话。”
  说话？
  说什么？
  沈青黛的脑子在极致的紧张中飞快转动。
  混乱的黑暗中，王氏惊惶的喘息和下人们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现在需要的，是最后一击！
  是让这恐惧生根发芽，让这老虔婆投鼠忌器！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凝聚起一点孤注一掷的狠光。
  她攥紧了手中那冰冷的牌位，仿佛从中汲取着某种扭曲的力量。
  然后，她用一种刻意拔高、带着颤抖却又异常清晰的哭腔，对着那无边的黑暗，也对着惊魂未定的王氏众人，凄厉地喊了出来：
  “砚之！夫君！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这带着哭腔的呼唤在死寂的灵堂里回荡，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恐慌涟漪。
  下人们吓得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知道你怨！我知道你恨！”
  沈青黛继续哭喊，声音充满了“悲痛”和“理解”，“你死得不明不白！你心中有怨气！你放不下！所以……所以你才回来看看，是不是？”
  她一边“哭诉”，一边暗暗留意着手中的牌位。
  那股寒意似乎更凝实了些，微微震颤的频率也……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默许？还是在……看戏？
  “可……可你为何要吓唬人啊？”
  沈青黛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埋怨”，“我知道婆母是心急了些，说话重了些……可她也是……也是为了谢家的名声着想啊！
  夫君！你若有灵，就显个明白！告诉婆母，告诉所有人！我沈青黛，清清白白！
  绝无半点苟且！头七之夜，我守在你的灵前，心心念念的……只有你啊！”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泣不成声。
  这番唱作俱佳、真真假假的哭诉，如同火上浇油。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想反驳，想叱骂，却被那无形的恐惧死死扼住了喉咙。
  她怕！
  她真的怕了！
  这接连不断的诡异，这精准到毫巅的“意外”，不是沈青黛这贱妇能弄出来的！
  难道……难道真是谢砚之那个废物……那个死了都不安生的东西回来了？！
  “你……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王氏强撑着最后一点气势，声音却虚得厉害，“什么亡魂显灵！都是你装神弄鬼的把戏！来人！给我……”
  “哐当——！”
  王氏的话音未落，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是供桌！
  靠近王氏脚边的一张放置祭品的矮脚供桌，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晃动起来！
  上面摆放的白瓷果盘、盛着清水的净碗，哗啦啦一阵乱响，紧接着，整个桌子猛地朝一侧倾斜！
  “哗啦——砰！”
  果盘、净碗、香炉……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瓷片碎裂声、清水泼溅声，在死寂的黑暗中如同惊雷！
  “啊——！”
  王氏离得最近，被溅了一身冰冷的清水和碎裂的瓷片，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地撞在身后一个婆子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这一下，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鬼！三少爷显灵了！发怒了！”
  “快跑啊！”“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下人们彻底崩溃了，哭爹喊娘，乱成一团，哪里还顾得上抓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恐怖的灵堂！
  黑暗中，沈青黛紧紧攥着那块冰冷刺骨的牌位，掌心被那异常的低温冻得生疼，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她心中却一片滚烫，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扭曲的快意！
  成了！
  谢砚之这死鬼，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
  混乱中，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无形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
  她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借着黑暗的掩护，对着那牌位传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快、极冷的弧度。
  “夫人！夫人您快起来！”
  玉珠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把摔倒在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王氏搀扶起来。
  王氏哪里还有半分主母威仪，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水和纸灰，昂贵的衣料被水渍和瓷片刮破，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被玉珠和另一个婆子勉强架起来，惊魂未定，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青黛所在的那片黑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你……你这妖妇……”
  她哆嗦着嘴唇，还想放句狠话，却被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打断。
  “婆母！”
  沈青黛立刻抓住时机，声音依旧带着“惊恐”的哭腔，身体却站得笔直，在黑暗中如同一株孤峭的寒竹。
  “您……您也看到了！是……是砚之！他生气了！他定是怪我们惊扰了他的安宁！怪……怪您误会了媳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