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请叫我大人
作者:连十九
萧镇远不说话,粗粝的手指摩挲着酒盅边缘。
容承聿笑了笑,给自己斟满一杯,没有半分犹豫,直饮而下。喝完,还倒着空了空,酒盅内的酒一滴不剩。
“如何?晚辈已经喝完了,当真是美酒,听闻国公爷也是爱酒之人,这下大可放心饮了。”
萧镇远深沉的目光扫向容承聿,缓缓拿起面前的葡萄酒,举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
原本眯着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有神。
酒香四溢,清洌甘醇,虽未入口,便已知是难得一见的佳饮。
萧镇远这次没有迟疑,仰脖,将葡萄酒一饮而下,喝完还忍不住赞叹:“好酒!好酒!”
容承聿勾起唇角:“您喜欢就好。”
与此同时,明琬的眼泪还没停下。
“萧廷洲,你不能像初次见面那般看着我,这个眼神不对!”
“为何?”顾青山不解,“因为这样你就哭了两个时辰?你是水做的吗?”
明琬哭得一抽一抽的,眼下顾不得形象,抹了一把眼泪,心里暗骂自己:哭什么哭?像个傻瓜一样。
早在两年前听闻他在狱中被毒身亡的时候,眼泪就哭干了,怎么现在他好端端的坐在自己跟前,眼泪倒停不住了!
忽然感觉侧脸温度升高,明琬抬眸,只见顾青山饱含温度的大手,伸到她的脸颊边,温柔地抚摸着。
他耐心安慰她:“姑娘,你不要哭了。”顿了顿又道,“见你哭得这样伤心,我不知为何,心里也有些隐隐作痛。”
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抹掉她脸上的泪痕:“如果我答应你成为那个叫萧廷洲的人,你就可以不哭了吗?”
明琬没说话,定定地瞧着顾青山。
顾青山也回看着明琬。
明琬突然地甩开他温热的手掌:“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顾青山怔愣一下,手还僵在半空:“萧廷洲这个人,似乎对你很重要,若是你愿意,我也……”
“怎么可能!他是我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
“但是你为何每次提到他,眼睛里都是忧伤……”
“少装作很懂我的样子!你不是说你是顾青山吗,你我尊卑有别,以后要唤我‘大人’,不要一口一个姑娘姑娘的叫!一点规矩都没有……”
顾青山勾起唇角,笑得温厚:“是,大人。”
“你!”
明琬抿了抿唇,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口气分明发泄出来,却好似还堵在嗓子眼。
又过几天,气温渐暖,雪彻底化干净了,明琬一早听见小院里有说话声,她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见老人背着一个小行囊正在大门处跟顾青山嘱咐着什么。
“青山,爹要去徐州办点事,来回恐怕要一个多月,你好好看家,也照顾好那位小公子。”
顾青山点了点头,“知道了,爹,你不用担心,路上且小心些,到了徐州记得着人报个平安。”
明琬急忙开口,“老人家,我贴身还有些银两,你拿走雇辆马车吧,也快些。”
老人偏过头,笑盈盈的回绝了,“不劳烦了,我走着就好,公子尽管好好歇息,你且放心,就算我不在,我们青山也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的。”
明琬尴尬地笑了一下。
如此一来,那这段时间便只有她跟顾青山两个人在这小院里生活了。
不知怎的,明琬脸愈发烫起来。
两个人……好像回到过去在萧府。
老人从小院出来,前一瞬还是笑盈盈的和善模样,等一转过身,脸色立刻严肃了下来。
马车实在太过显眼,难免生出事端。
从金水村到京城,脚程最快也要三天的时间,他得尽快跟上头的人汇报萧廷洲跟杜明琬已经见面的事。
院子里空荡荡的,还是寒冬的天气,西北风灌进脖颈,明琬冻得瑟缩了一下。
顾青山脱下自己的棉袄,刚要帮她披到身上,明琬闪身一躲,冷着脸:“请自重,我才不要你穿过的衣裳。”
她也不知为何,总忍不住在他面前任性,明明可以好好说的话,对象换成了顾青山,她总是阴阳怪气起来,可那人永远都是温和的一张脸,不气不恼。
顾青山又把衣裳穿回来:“是,大人。”
明琬瞪了他一眼,这称呼听着好像故意逗她似的。
忽然右脚脚心痒得钻心,明琬低头一看,裹着的白色布巾已经变得灰扑扑了,“棉布脏了,需要换新的,你去准备一条。”
“是,大人。”
听见这话,气得明琬再想剜他第二眼,却没来得及,顾青山已经转身进到屋里了。
明琬吃了个瘪,一步一挪地跟在他身后。
等明琬坐到床边的时候,顾青山已经端好水盆,拿了一条新的棉布巾过来了,“大人,小的帮你换。”
明琬本来想拒绝,脚却鬼使神差地朝他怀里伸了出去。
顾青山单膝跪着的姿势,温柔地托住她的小腿,搁到自己的膝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绑带。
一圈一圈,绷带触碰到的地方,就像羽毛,一下下地挠着明琬,痒到她心尖。
绷带终于全部解开,“这里还疼吗?”他轻轻戳了一下,炽热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激得她一个机灵,旋即瞬间全身血液沸腾。
顾青山的手连忙弹开,“疼?”
“唔唔……”她立刻捂住嘴摇头,强行压下体内的风起云涌。
可他指尖仍悬在那里若就若离,似戳未戳,明琬心里就像有几千只小蚂蚁在爬,难受得想死。
顾青山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神色依然沉静,还以为她是患处不适,“大人,现在小人需要帮你把新布巾绑好,再用木板固定住,可能会刺痛,你若忍不住叫出声也无妨。”
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清理患处的血污,温柔的水流,炙热的手掌,此时此刻,明琬所有的知觉集中在脚踝处,连汗毛孔都蒸腾出热意,越想转移注意力,越难以忍受。
脸也控制不住地烫起来,她把头埋得低低的,死死咬住唇,两只手几乎要把床单揉碎。
杜明琬,你清醒点,只是脸一样而已,这个男人不是萧廷洲。
“大人,再忍忍,马上就好了。”顾青山的手法稳健,声线依旧很低沉,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凌乱。
这种强烈的反差,刺激得明琬快要抑制不住急喘。
不行了。
要坚持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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