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饭桌上

  李红梅坚持要把钱给她们，苏青王玉芬起先不愿意收，原本就是要送给她的东西。
  “你们要是不收钱，那我也不收。”
  这年头物资紧张，光有钱都不一样能买到东西还要有票，布料，棉花票都是难得的好东西，两条月事带是她们自己做的，摸着就知道里头放了足足的棉花。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还能白收人东西。
  “要不这样钱我们就不收了，你多捡些野生菇，我妈爱吃那东西，玉芬你要什么。”苏青给了王玉芬一个眼神，后者接收过说也要野生菇。
  李红梅知道她们是不愿意收钱真心想帮助原来的小姑娘，塞了几次没能把钱塞给她们只能应下，想着以后多送点东西还人情。
  两张拼接的四方桌上，放着一大盆草鱼炖豆腐，一盘炒小青菜，一盘炒茄子，还有一大碗鸡蛋羹。
  鱼也是荤菜，有荤菜吃大家都挺高兴。
  庄小乐撇撇嘴，筷子在草鱼炖豆腐里头翻来翻去，”怎么只有一条鱼，三嫂你们昨天不是一人分了两三条，怎么只给家里一条。“
  苏青脸上的笑容一收，给一条是她愿意，就是不给老庄家又能说什么。庄小乐一分钱没往家里拿的人也好意思她拿回来鱼少。
  桌子底下，她踢了一旁的庄康一脚。
  ”是分了两条，另外一条今天我拿去换药了。“
  白秋月先夹了一块豆腐给小桃子，在给外孙夹了一块豆腐，当着庄小乐的面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笑盈盈地说：“我这身体一年到头都得吃药，光用钱买肯定不行，有时候也用东西换。我家青青没什么大本事，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回来，小六你不一样，你比我家青青机灵。老姐姐我啊蹭您的光，等着小六拿好东西回来。”
  庄老大，庄大嫂，陈敏三个人低头吃饭，藏住眼里的笑意，白婶子说话还是这么有趣，也就老太太听不出来那话是什么意思，真以为白婶子说的是好话。老爷子这么久好像也没听出来，苦了他们几个每次都找机会低头，怕一个不小心被老太太看出端倪。
  “我家小六是个好的，你等着我肯定让你沾光，你多吃点鱼肉养好身子，我们姐妹晚年还要作伴。”老太太一高兴，往白秋月碗里夹了好大一块鱼肉。
  白秋月笑着应下，耐心地给鱼肉挑刺，挑好了才放进两孩子碗里。细看能发现，她挑的是老太太给夹的那一块。
  “婶子有三艘三哥，哪里用得上我孝敬，我三哥多孝敬你，比对我爸我妈还孝敬。”庄小乐听着那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头，又找不出哪里不对头，也不耽误她生气，说话阴阳怪气。
  庄康一般不愿意在饭桌上和人争吵，什么事不能放一放，非得饭桌上吵。
  “当初我的工作妈帮了不少忙。”
  庄小乐噎住，愤恨地瞪了眼他，他们才是亲兄妹，帮一个外人都不帮亲妹妹，果然这辈子也靠不上三哥，和前世一样妻管严自私自利。
  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扭头去夹菜。
  盆里就剩下鱼头和鱼尾巴，连豆腐也没有几块了。
  “妈你看我哥哥他们，菜都没了。”
  老太太的眼睛像是激光一样，扫视儿子儿媳妇的碗，一圈下来没发现是谁多吃。心里怒骂，吃吃吃，就知道吃，她老闺女啥都没吃着。
  “我给你舀勺蛋羹。”
  “妈，那不是还有菜吗，茄子青菜都是菜，鱼头也好吃。来来来，吃块鱼头肉补脑。”庄康一听老太太要把孩子吃的蛋羹分给老六，饭都不吃了，舀起鱼头往老六碗里放。
  “快吃，老话说吃什么补什么，可别说当哥的不心疼你，补脑的鱼头都给你吃了。”
  庄小乐看着碗里的半个鱼头，气都快气饱了。
  “我才不吃鱼头。”
  说完，桌上的菜肉眼可见的少了。
  老太太眼看菜一碗一碗空都不知道骂谁，几个孩子一人一筷子菜一下都没了，骂谁都不行，毕竟每人只夹了一筷子菜。
  “小五家里是穷得吃不起饭，这点菜够给谁吃，以后多做一个菜。这么大个人也不知道成算，连一顿饭的量都算不明白。“
  陈敏听着心里膈应，老太婆找事，不敢骂三哥，不想骂大哥，逮住她家小五老实人骂。这都第几次了，每次不知道骂谁都算在小五头上。
  偏偏这个男人是个傻子，都不知道还嘴，她的狠狠踩了人一脚。
  庄小五被踩疼了，以为是媳妇碗里没菜又不敢夹怕被老太太骂，当着大家的面把最后一块豆腐夹媳妇碗里。
  “媳妇你吃，你爱吃下次我多做点。”
  陈敏跟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因为庄小五夹菜的动作气消了大半，恨铁不成钢瞪了他一眼。
  每次都来这一套，她还每次都吃这一套。
  老太太死死瞪着小儿子，小儿子神经粗完全没发现，自觉心疼媳妇笑得更加开心，完全没发现老太太吃人的眼神。
  苏青第一个放下碗筷说吃饱了，再不走她就要当场笑出来。
  八点多，他们夫妻两个从外头上厕所回来，看到庄老六进了老太太屋。
  “你妈真想让老六攀高枝，我倒不是反对老六攀高枝，是怕她做事没脑子到时候连累家里。”
  苏青不觉得追求好的生活有错，但是有时候脑子是个好东西。
  庄康拉着媳妇的手往家走，“想屁吃，人儿子没脑子，当爹的还能没脑子，没脑子能当上副厂长。”
  “你这话不能让你妈听见，不然满院子追着你打。”苏青想到老太太以前追着庄康打的画面，笑得弯了腰。
  “三哥，三嫂你们说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两人刚进屋，门都没关上就听到庄老六酸溜溜来了这么一句。
  “没说啥，倒是你这么晚去妈屋里该不会是去要零花钱，你都上班了零花钱肯定是没了。”
  她庄老六说话声音大，他庄康的声音也不小，想故意让老太太听见不给他媳妇好脸，就别怪他让整个院子都听见她庄老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