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贬为庶民

  “父皇……真要斩了秦凌岳？”秦川喉结滚动，思绪翻涌。

  凌永言死就死了，晟渊帝竟还将剑指向秦凌岳？那好歹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秦凌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父皇！儿臣知罪！儿臣……全是贺煜那奸人蛊惑，求您饶儿臣一条生路，儿臣日后定当洗心革面，再也不敢了！”

  回应他的，是晟渊帝含怒的巨力一脚。

  砰！！！

  脚掌踹在秦凌岳胸口，本就被绑住的秦凌岳整个仰倒过去，脑袋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还未等他晕晕乎乎的挣扎爬起，晟渊帝手中的天子佩剑已扬起寒光，朝着他的脖颈直劈而下！

  “这一剑若落下，朝堂上的竞争对手便少了一个……”秦川瞳孔紧缩，心脏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住手！”

  生死攸关之际，一道女子厉喝震响大殿。

  一道身影急切掠过，皇贵妃林疏月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秦凌岳身前。

  “陛下要杀凌岳，便先取臣妾的性命！”

  她美眸含泪，浑身却绷得笔直，寸步不让。

  “母后！”秦凌岳如同抓住救命浮木，连滚带爬躲到林疏月身后。

  此人正是林家女儿，秦凌岳的亲生母亲，大秦后宫长年掌宫权的皇贵妃，也是晟渊帝青梅竹马的恋人，林疏月！

  晟渊帝看着眼前人，虽依旧在暴怒中，语气却添了几分挣扎：“疏月，让开！秦凌岳挑衅天家威严，犯下不赦之罪，今日不斩他，朕何以服众？何以立皇家律法？”

  “臣妾不管什么律法威严！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陛下若非要杀他，便连我一起杀了！””林疏月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拉开她！”晟渊帝怒喝，目光扫向一旁的方同。

  方同硬着头皮上前：“贵妃娘娘，您……您莫要让老奴为难啊。”

  “狗奴才！也敢碰本宫？”林疏月凤目圆睁，眼中寒光慑人，逼得方同脚步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晟渊帝的杀意愈发浓烈，声音冷得刺骨：“再不上前将贵妃拉开，就将你们一并治罪！”

  旁边的小太监们吓得脸色惨白，只得咬牙上前，强行将挣扎的林疏月扯到了一侧。

  “母后！”秦凌岳哭喊着，绝望地望着被拉开的母亲。

  “逆子！受死吧！”晟渊帝再度抬脚，将刚勉强爬起的秦凌岳又踹翻过去。

  手中的天子佩剑高高举起，剑身的寒光与凛冽的杀意让整座大殿都噤若寒蝉。

  “秦晟！今日凌岳若死，我立刻就撞死在这殿柱上！”

  林疏月挣脱不开太监的束缚，泪如雨下，声音撕心裂肺：“血溅三尺，以证我心！你若执意要杀他，便先看着我死！”

  天子佩剑骤然停在半空。

  “放肆！”

  晟渊帝额角青筋暴跳，怒不可遏。

  昔日青梅竹马的恋人，竟当众直呼他的名讳，还以死相胁，帝王的威严被如此挑衅，怒火几乎要将晟渊帝吞噬。

  “陛下息怒！”林老爷子疾步闯入殿内，一进门便语气急切的跪了下来。

  “此事的幕后黑手是贺煜，大皇子不过是受他蛊惑，一时糊涂才犯下过错，请陛下明鉴！”

  “外公！”秦凌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原本黯淡的眼神再次亮起。

  林老爷子继续道：“老臣斗胆，请陛下看在林家三代为大秦尽忠、皆是忠良之臣的份上，饶凌岳一命！况且凌岳在军中本就有不少威望，若今日真让他血溅当场，恐怕会动摇军心，边关的武将们也会人人自危啊！”

  “秦晟！今日凌岳若是死了，我立刻就血溅三尺，随他一起去！”林疏月挣脱了内侍的阻拦，疯了一般扑到秦凌岳身前，眼神里满是癫狂。

  晟渊帝怒极反笑，笑的讽刺：“好好好！好一对父女，你们这是要联手逼宫不成？”

  他抬手一指点向林老爷子，“当年朕弑兄夺位，血洗前朝余孽，何时手软过？今日莫说一个皇子，便是天潢贵胄，只要犯了国法，也得用鲜血来偿还！”

  “老臣本不愿与陛下为敌，但林家若是被逼到绝路，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还请陛下三思！”

  林老爷子眼底煞气翻涌，低垂着眸子掩饰着。

  林家可是大秦第一世家，几百年的底蕴绝非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若秦凌岳今日真保不住性命，林老爷子绝对会孤注一掷，联合党派之中的武将来一场造反！

  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起码还有一半的胜算！

  殿内的空气变得凝固，凛冽的杀意与林家的煞气交织在一起，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秦川眼看局势就要失控，急忙上前一步，横在中间：“父皇！万事以和为贵！真要是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京城内外血流成河，最后得利的，只会是贺煜那样的外人啊！”

  秦川可是个贴心人，主动给晟渊帝递了个台阶。

  “此事幕后的元凶是贺煜，大哥是被他当了枪使，如今凌永言已经伏诛，也算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父皇，让大哥受点教训也就够了，眼下周遭年关，若是因为内斗伤了大秦的元气，明年还怎么稳定，怎么平定边疆？”

  晟渊帝眯起眼睛，眼底的杀意渐渐收敛了几分，显然是听进了秦川的话。

  林老爷子见状，连忙借坡下驴，再次进言：“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林疏月更是泣不成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陛下，凌岳是您和臣妾唯一的孩子啊，您真的忍心让臣妾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晟渊帝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将天子佩剑归鞘，只是语气依旧冰冷。

  “自今日起，罢黜秦凌岳的大皇子身份，贬为庶民，即刻逐出皇宫，没有朕的旨意，永远不得踏入宫中一步！”

  “什么？！”

  罢黜皇子身份？贬为庶民！！！

  秦凌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一晃，重重瘫坐在地。

  一息之间，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竟沦为了毫无身份的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