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战火起
作者:晚几许
京城到雁门关,八百里路,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要三天三夜。
江离只用了一天一夜。
他身后的亲兵,换了三匹马,人人都熬得眼眶通红,只有江离,除了喂马喝水,竟没下过一次马背。
抵达雁门关时,正是黄昏。
残阳如血,将关外黑压压的敌军营帐,映照得杀气腾腾。
城楼上的守将看见那面熟悉的江字帅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来迎接。
“将军!您可算来了!”
江离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看不出半点长途奔袭的疲惫。
他没理会守将的哭诉,只将手里的马鞭扔给亲兵,大步流星地往城楼上走。
“敌军多少人?粮草还能撑几日?主帅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又冷又硬,砸得守将一个哆嗦,连忙跟上去回话。
江离的到来,像一根定海神针,插进了雁门关所有将士摇摇欲坠的心里。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位镇北将军,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江离,用兵沉稳,谋定后动,如山般让人心安。
现在的江离,不再坐镇中军帐,每一场仗,他都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的长枪,每一次挥出,都只攻不守,以伤换命,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撕开敌军的阵型。
不过十日,狄国二十万大军,竟被他带着三万守军,打得节节败退,龟缩在营地里不敢出来。
城楼上,李虎看着底下堆积如山的敌军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擦拭长枪上血迹的江离,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敢上前。
“别去。”剑心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声音很轻,“劝不住的。”
“可将军这么打下去,迟早要出事!”李虎急得直搓手,“这哪是打仗,这是在寻死!”
“他心里有个人,如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剑心看着江离那挺得笔直的背影,“他心里那股火,不把这二十万敌军烧干净,是灭不了的。”
李虎不说话了。
他想起京城里那个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夫人。
决战的那天,天阴沉得厉害,北风卷着沙砾,刮在人脸上生疼。
江离一身玄黑铁甲,立于阵前。
他没做任何战前动员,只拔出腰间的佩剑,遥遥指向敌军大营。
“杀。”
一个字,冰冷刺骨。
战鼓擂响,三万大齐将士,如猛虎下山,跟在他们主帅的身后,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江离一马当先,长枪所指,所向披靡。
狄国的主帅被他这种疯狗似的打法彻底激怒了,也红了眼,下令全军压上,进行最后的困兽之斗。
两军对垒,喊杀声震天,刀剑相击,血肉横飞。
江离杀得兴起,一人一骑,竟硬生生凿穿了敌军最密集的中军。
狄国主帅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杀神,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忽然想起了手下探子传回来的一个消息。
“放她出去!”他对着身边的亲卫,声嘶力竭地吼道。
混乱的战场上,一个穿着狄国士兵服饰的女人,被人从后方推了出来。
她头上的铁盔不知被谁撞掉了,露出一张苍白又惊恐的脸。
那张脸,和沈舒荣,有七八分相似。
江离的枪尖,正要刺穿一个敌军的喉咙。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那张脸。
他的动作,停滞了。
就是这不到一眨眼的停滞。
一杆淬了毒的铁矛,从一个最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刺了过来。
“噗——”
矛尖穿透了铁甲的缝隙,深深地扎进了江离的侧腹。
“将军!”
李虎和剑心的嘶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江离的身子在马背上晃了晃。
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在看到他受伤后,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随即就被卷入乱军之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假的。
江离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一股钻心的剧痛,伴随着滔天的怒火,从伤口处炸开。
他怒吼一声,竟不顾那还插在身体里的长矛,反手一枪,将偷袭他的那个敌将挑于马下!
主帅一死,狄国大军登时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穷寇莫追!”
江离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这四个字,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将军!”
……
血。
到处都是血。
军医帐里,几个军医围着江离,忙得满头大汗。
那根长矛已经被拔了出来,可伤口太深,血怎么也止不住。
“将军失血过多,快!拿参片来!”
剑心和李虎守在帐外,听着里面的忙乱声,心都揪成了一团。
帐内。
江离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意识在黑暗里浮沉,身体的痛楚已经变得很遥远。
他好像又回到了京城那间卧房。
沈舒荣就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脸。
“舒荣……”
他轻轻唤了一声,便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也就在他失去意识的同一瞬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将军府。
那间终日燃着安神香的卧房里,躺在床上一个多月,如同睡死过去的人,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沈舒荣的眼睫,轻轻颤动着,缓缓睁开了。
入眼的,是熟悉的床顶帐幔。
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古怪药味。
她的视线慢慢转动,最后,落在了床边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
椅子上坐着个人。
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袍里的人,像一道凝固的影子。
沈舒荣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发疼,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
“我……睡了多久?”
那个黑袍人动了,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一个多月。”
沈舒荣的心猛地一沉。
她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那股在血脉里游走啃噬的麻痒感,消失了。
可四肢却软得没有半分力气。
“江离呢?”她努力撑起身子,急切地问。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他去了雁门关。”
雁门关?
那是大齐最凶险的边境。
“他去那里做什么?”
“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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