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给老子顶住
作者:晚几许
大殿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沈舒荣走到江离身边,将一个不知何时从宁玉兰身上摸来的、空空如也的香囊,递了过去。
“这是从她身上找到的,里面应该装的就是断肠草。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这草药的气味,会沾在布料上,三天都散不掉。”
江离接过香囊,甚至没看一眼,直接扔给了李虎。
“将宁氏父女,一并拿下,打入死牢,听候处置!”
“是!”
李虎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宁县丞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江离的腿就不撒手,“小女无知,都是小女的错!求将军看在下官往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她一命吧!”
江离一脚将宁县丞踹翻在地。
“这就是你的苦劳?纵容你女儿往我兄弟们的救命药里下毒?”
“拖出去。”
江离甚至懒得再看那对父女一眼,两个亲兵立刻上前,将还在哭天抢地的两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尖叫和求饶声很快消失在关帝庙外。
可庙里,那股死寂却更浓了。
风波是平息了,可恐惧还在。
所有还清醒的士兵,都看着那几个被折腾得去了半条命的同伴,再看看那几桶黑乎乎的药汁,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
信任这东西,碎过一次,就黏不回去了。
沈舒荣什么也没说,让剑心重新去熬了一桶药。
她径直走到药桶边,拿起一只粗陶碗,亲自盛了一碗。
黑褐色的药汁在碗里晃荡,散发着浓重又古怪的苦涩气味。
她端起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她将空碗倒扣,重重地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嗒。”
一声脆响。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她,等着看她会不会像之前那几个人一样,突然倒地抽搐,上吐下泻。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沈舒荣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身形笔直。
终于,一个士兵熬不住了,颤着声问。
“夫人,您……”
沈舒荣转过身,看着他们。
“药,我替你们试了,想活的,自己过来端,不想活的,就继续躺着等死。”
死一样的寂静。
一个士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躺在最角落的一个汉子,就是之前被宁玉兰的断肠草折腾得最惨的那个,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
他看着沈舒荣,又看看那几桶黑乎乎的药汁,浑浊的眼睛里,恐惧和求生的欲望在剧烈地撕扯。
他动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地上爬行,指甲在粗糙的石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爬到药桶边,颤抖着拿起一只碗,舀了满满一碗,仰头就灌了下去。
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也不管,喝完之后,把碗重重一放,就那么靠着药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没吐。
也没抽搐。
原本还在观望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动了。
他们互相搀扶着,挣扎着,涌向那几只药桶。
一时间,庙里只剩下舀药和喝药的声音。
江离收回了刀。
他走到沈舒荣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将她鬓边一缕被汗水打湿的乱发,掖到了耳后。
狄国,王帐。
“一个女人?”
狄婴停下擦拭弯刀的手,刀锋上倒映出他阴鸷的脸。
“是,太子殿下。”跪在地上的探子头也不敢抬,“襄城大营里的人,都叫她夫人。”
“夫人……”狄婴慢慢地念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起来。
他把弯刀往桌上一扔,刀锋入木三分。
“沈舒荣。”他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本宫的毒,本宫的计划居然被她给破了。”
“殿下息怒。”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谢远,终于睁开了眼,“此事,或许是件好事。”
“好事?”
谢远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江离在西北的声望越高,我那位皇上姐夫,就越是容不下他。我们只需,再添一把火。”
话音刚落,一个亲卫匆匆走了进来,呈上一支蜡封的竹管。
“殿下,从襄城送来的急信。”
谢远接过,捏碎蜡封,抽出一张卷成细卷的纸条。
他只看了一眼,便递给了狄婴。
纸条上,是宁县丞那手趋炎附势的字,字里行间,满是投诚的谄媚和对江离的怨毒。
他愿意,打开襄城的东门。
狄婴看完,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传令下去,”他舔了舔嘴唇,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今夜三更,攻城。”
子夜。
凄厉的警钟划破了襄城的宁静。
“敌袭!西门!西门有敌袭!”
李虎一脚踹开房门,拎着刀就往城墙上冲。
火光和喊杀声冲天而起,城墙下,狄国的士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顶住!给老子顶住!”
江离的黑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手起刀落,滚烫的血溅了他一身。
他们的人数不占优,但守城,尚能一战。
可就在战况最胶着的时候,城东的方向,传来沉闷的巨响。
是城门被打开的声音。
李虎砍翻一个扑上来的狄兵,不敢置信地回头望去。
无数的火把,正从洞开的东门,源源不断地涌进城里。
“中计了!”
江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沈舒荣,将她拽上战马,“撤!往赣城撤!”
赣城,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而襄城,已经成了狄婴的囊中之物。
宁县丞带着宁玉兰,跪在襄城县衙的大堂里,对着上首的狄婴,磕头如捣蒜。
“罪臣,恭迎太子殿下!”
宁玉兰换上了一身最艳丽的舞裙,扭动着腰肢,想往狄婴身边凑。
“太子殿下……”
狄婴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脚将她踹开。
“沈舒荣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抖成一团的宁县丞,“她在哪儿?”
宁玉兰摔在地上,听见那个名字,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变成了说不出的嫉妒。
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
襄城失守的军报,砸进了京城的朝堂。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皇帝将奏报狠狠摔在龙椅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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