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是我的了

  “你是谁？”
  沈舒荣没答话，直接将那卷羊皮从缝隙里塞了过去。
  “照着这个跑，往北山走，别停。”
  那人接过羊皮，借着月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又猛地抬头看她，视线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忽然就认了出来。
  “你是鹿城那位沈大夫？”
  他激动地抓住栅栏，干裂的木头发出一声呻吟。
  “我是薛钊，以前在镇北将军麾下当差！沈大夫，您跟我们一起走！将军要是晓得您在这儿，非要了我们的命不可！”
  “我走不了。”沈舒荣用力掰开他的手，“我怀着身孕，只会拖累你们。能跑出去一个，就是给我最大的报答。走！”
  薛钊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她那副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松开手，对着栅栏，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大夫大恩，薛钊来世再报！”
  说完，他不再犹豫，带着剩下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沈舒荣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半点人影，才松了那口气。
  她迅速清理了现场的痕迹，将一切恢复原样，然后悄悄回了自己的帐篷。
  刚躺下没多久，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了。
  狄婴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地踱到她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没睡？正好我刚得了件好东西，正想送给你，当个礼物。”
  沈舒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连呼吸都放缓了。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狄婴的视线，像毒蛇的信子，黏腻地在她身上游走。
  “起来，跟我去看看。”狄婴直起身，命令式的开口。
  沈舒荣沉默地坐起身，穿好外衣，跟着他走出了帐篷。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刮。
  狄婴没有带她去主帐，而是绕到了营地后方，那个关押俘虏的栅栏前。
  火把的光，将那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个身影被粗暴地推搡着，跪在地上，正是刚刚逃走的薛钊他们。
  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伤，血迹斑斑，狼狈不堪，可那十几道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薛钊跪在最前面，脸上的泥污混着血，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狄婴。
  当他看到狄婴身后的沈舒荣时，那份滔天的恨意，瞬间变成了震惊和绝望。
  沈舒荣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狄婴那张带笑的脸上。
  她的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一阵刺痛。
  “惊喜吗？”狄婴走到她身边，带着炫耀的恶意，“你以为，我的军营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包括你跟那个叫图雅的丫头套话，你在羊皮上画地图，你在汤药里下东西……”
  他每说一句，沈舒荣的心就凉一分。
  “你很聪明，也很勇敢。”狄婴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可那眼神却愈发冰冷，“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绕到那群俘虏面前，用马鞭的末梢，挑起薛钊的下巴。
  “告诉我，是谁放你们走的？”
  薛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吐在他的靴子上。
  狄婴脸上的笑意不变，他收回马鞭，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靴面，然后将手帕丢在地上。
  “不说？”他轻笑一声，“没关系。”
  他转过头，看着沈舒荣，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残忍。“我给你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就点头，答应留下来做我的女人，要么……”
  他顿了顿，马鞭随意地指向跪在地上的薛钊，“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们一个一个，剁碎了喂狗。”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人的眼。
  薛钊和他的弟兄们，都听懂了。
  “沈大夫！别管我们！”薛钊嘶吼出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们是军人，死在战场上不冤！你快走！”
  “对！别管我们！”
  “跟这帮畜生拼了！”
  几个士兵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狄国兵士用刀柄狠狠砸在背上，又重重地跪了下去。
  狄婴欣赏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尤其是掌控这个中原女人的感觉。
  他看着沈舒荣，等着她崩溃，等着她哭喊求饶。
  可她没有。
  沈舒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许久，她开了口，“我答应你。”
  狄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但我有条件。”沈舒荣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放了他们。”
  “你说什么？”狄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挑了挑眉，“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就凭你想要我。”沈舒荣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想要的，是一个能治瘟疫，能为你所用的大夫，而不是一具尸体。我若死了，他们活不了。他们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她抬手，指尖轻轻搭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到时候，你得到的，只会是两条人命，和一场还没治好的瘟疫。”
  帐外的风，似乎停了。
  狄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竟是这么硬。
  她没有跟他哭闹，而是用最平静的语气，给了他最直接的威胁。
  她算准了，他舍不得她死。
  “好。”半晌，狄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负和玩味，“区区十几个俘虏，我还没放在眼里，放了他们，换你心甘情愿地留下来，这笔买卖，划算。”
  他对着身后的亲卫摆了摆手，“放人。”
  薛钊他们身上的绳索被解开，可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都看着沈舒荣，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愧疚和担忧。
  “走。”沈舒荣只说了一个字。
  薛钊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刻着无尽的愧悔和绝望。
  他猛地转过身，再不敢多看，带着身后的一众弟兄，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茫茫的夜色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
  那股撑着沈舒荣的劲儿，瞬间被抽空了。
  她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去，直直地朝着冰冷的地面倒去。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铁钳般的手臂，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拽进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狄婴低沉的笑声，就在她的耳畔响起，满是玩味和不容抗拒的占有。
  “现在，你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