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万两黄金换你留下
作者:晚几许
狄婴的主帐里,兽皮地毯上燃着炭火,将帐内照得温暖如春。
他靠在铺着厚厚白狼皮的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中原式样的白玉酒杯,听着图雅的禀报。
“她很厉害,那些药材的配伍,还有火候的掌握,比我们部落里最好的巫医还要懂。她干活的时候,话很少,除了吩咐我们做事,几乎不开口。人看着很冷,但心不坏。”
图雅把这一下午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连自己被怼得哑口无言的事也没漏下。
狄婴听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指尖在光滑的玉杯上轻轻摩挲着。
有意思。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阶下囚,不哭不闹,不求饶,也不耍花招,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干活救人。
她图什么?
真就为了活命?还是说,中原的女人,都这么特别?
他挥了挥手,示意图雅退下。
帐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将那只白玉杯举到眼前,对着烛火,看着杯壁上温润的光泽。
那女人的眼睛,比这块玉还要清透,也还要冷。
夜深了。
沈舒荣刚在自己的小床上躺下,还没合眼,帐篷的帘子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亲卫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传话。
“沈大夫,二皇子有请。”
她沉默地坐起身,穿好外衣,跟着那人走出了帐篷。
狄婴的主帐比她的要大上好几倍,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角落里熏着安神的香料,墙上挂着弓箭和弯刀,处处都透着属于上位者的强势和奢靡。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锦袍,只穿着件宽松的雪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皙结实的胸膛。
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少了几分白日的阴郁,多了几分慵懒的邪气。
他看见她进来,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探究的眼睛,将她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
烛光下,她的脸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舒荣依言坐下。
“药,很有用。”狄婴终于开了口,“已经有几个士兵退烧了。”
“嗯。”沈舒荣淡淡地应了一声。
狄婴似乎很享受她这种平静的反应,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话锋一转。
“你肚子这么大,行动不便,还要被人从家里抓到这千里之外的军营里来。你的男人,就没想过来找你?”
沈舒荣抬起眼,清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二皇子,问这个,也属于诊治的一部分吗?”
狄婴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你这女人,真是有趣。”
他止住笑,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着光。
“我给你个机会。留下来,做我的女人。我保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一世富贵,衣食无忧。狄国的草原,比你们中原的京城要大得多,也自由得多。”
“我狄国的铁骑,踏平你们的都城,不过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你一个弱女子,又能跑到哪里去?”
沈舒荣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多谢二皇子厚爱,不必了。”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狄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快。
“一万两黄金。”他竖起一根手指,“再加一座王城里的宅子。这个条件,够不够你留下来?”
沈舒荣站起身,对着他微微福了福身。
“民女乏了,想回去歇着了。”
她连回答都懒得回答,直接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狄婴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的情绪变幻莫测,最后,他摆了摆手。
“回去吧。”
沈舒荣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外,狄婴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眼底的兴味却更浓了。
从第二天起,沈舒荣的帐篷里,就开始不断地有东西送进来。
起初是些补身子的珍贵药材和新鲜的牛羊肉,后来,又送来了柔软的毛皮和上好的中原丝绸。
送东西来的还是图雅,她每次把东西放下,看沈舒荣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二皇子从没对一个俘虏这么上心过。”
沈舒荣对那些东西,吃的用的她就收下,那些华而不实的丝绸皮毛,她看都懒得看一眼,就让图雅堆在了角落。
这样特殊的待遇,在军营里是藏不住的。
很快,闲言碎语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二皇子看上那个中原女大夫了!”
“可不是嘛,天天送东西,那架势,比对王城里的那些贵女还上心。”
“那女人是长得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另一座帐篷里。
一个穿着赤色软甲,身形高挑健美的女人,正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自己心爱的弯刀。
她叫亚娜,是狄国最年轻的女将。
听完亲信的禀报,她擦拭弯刀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中原女人?”
亚娜抬起头,那张被风沙磨砺得有些粗糙却依旧英气逼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一双眼睛,却彻底冷了下来。
她将弯刀插回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我去看看。”
药味在帐篷外弥漫,混着草原上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沈舒荣正低头将捣好的草药敷在一个狄国士兵溃烂的腿上,动作熟练又轻柔。
那士兵疼得龇牙咧嘴,嘴里用狄国话咒骂着,可身体却不敢乱动。
图雅在一旁帮忙递着干净的布条,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对这个中原女人的态度,已经从监视变成了全然的信服。
帐篷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力道很重。
紧接着,一个穿着赤色软甲的女人走了进来。
图雅一看见来人,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地低下头。
“亚娜将军。”
亚娜没看她,一双锐利的眸子径直落在了沈舒荣的身上。
她就那么站着,抱着手臂,目光从沈舒荣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滑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最后停在她帐篷角落里堆着的那堆丝绸和毛皮上。
“你就是那个中原大夫?”
亚娜开了口,中原话说得比狄婴还要流利,只是调子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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