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姑娘我娶你!
作者:晚几许
沈舒荣正在药柜前拣选药材的手顿住了。
一旁的簸箕没拿稳,哗啦一声,黄芪和当归撒了一地。
她蹲下身,一根一根地往回捡,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沈三从后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又看了看她紧绷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姑娘,”他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帮她一起捡,“要不要去跟侯爷说几句话?”
沈舒荣的手停了一下,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不必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永安公主府。
华美的琉璃盏被狠狠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江离在边塞,是为了一个女人?”
底下跪着的探子,吓得瑟瑟发抖。
“是,听闻,那女子只是个未婚先孕的乡下大夫。”
“乡下大夫?”永安公主气得笑了起来,“好,好一个乡下大夫!本宫的人,也是她能染指的?”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找几个手脚干净的,去云州给本宫处理掉她。”
……
江离还是走了,沈舒荣没去看。
可那几天,她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抓药的时候会拿错,给病人诊脉也会走神。
柳青梅抱着孩子过来瞧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他走了,你心里不好受吧?”柳青梅屏退了下人,拉着她在后院的石凳上坐下。
沈舒荣沉默了许久。
“柳姐姐。”她的目光落在院中老槐虬结的枝干上,“这世道浮沉,男女私情算得了什么。”
柳青梅的手覆上她的,带着安抚的暖意:“铺子那边暂且搁下,你安心将养。真有事,叫沈三跑一趟便是。”
沈舒荣未再多言,只一个轻缓的颔首,已将那份情谊默纳于心。
短暂的安宁,如履薄冰。
未曾想,城西的风言风语,本是阴沟里的浊物,一旦被人恶意搅动,便能发酵出熏天的恶臭,直扑人面门而来!
便是这一日,沈三回来了。嘴角绽裂,衣衫破碎,狼狈不堪。
沈舒荣递过药酒,他却猛地别过脸,脖颈绷成一条僵硬的线。唇角的血口不肯愈合,执拗地渗着猩红,沉默是唯一的回答。
对峙中,空气都仿佛凝滞。她终究是无声一叹,将那盅药酒轻轻搁在案上,转身进了内室。
墨色般的夜里,唯有院中虫鸣不知死活地聒噪着。她正待阖上房门,背后——
噗通!
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沈三竟直挺挺地跪在她房门口的青石板上。
双膝砸地的闷响,那样重,那样实,震得人心口一跳。
“姑娘,我娶你!”
沈三憋了半天,吼出这么一句,嗓子都是哑的。
“我不在乎那孩子是谁的!我就是见不得他们那么糟践你!”
沈舒荣过去扶他,可他却纹丝不动。
她泄了气,嗓音里是散不去的乏:“三哥,你的心意我领了。可这事跟你没干系,我不能把你拖下水。”
她垂下眼,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孩子,有我这个当娘的,就够了。”
她没等到沈三再回话。
院门毫无预兆地炸开,被人从外面一脚踹成了碎片,木屑横飞。
几道影子翻了进来,落地无声,手里的刀刃在月下,晃出冰冷的白光。
刀锋是冲着她来的。
沈舒荣的身体比脑子更快,本能地侧过身,死死护住肚子。
高大的身影从柴房那边猛地扑了出来,跟着便是沉闷的撞击声。
沈三用自己的胸膛,撞上了那把刀。
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溅了她满脸。
他却死死抓住了那个黑衣人的手腕,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回头冲着她嘶吼。
“姑娘……快……快走……”
铁锈般的腥甜气味,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沈舒荣的神思被这一幕彻底击碎,视野里,只余下沈三轰然委顿的身影,以及那柄插在他胸膛正向下淌着殷红的利刃。
那股温热的猩红泼溅在她面庞,黏腻的触感,让她心头发慌。
其余的刺客见状,脸上不见波澜,手中的杀伐却未有片刻停顿,刀锋回转,携着死亡的寒意直扑她的面门。
沈舒荣下意识地蜷缩,死死护住腹部。
电光石火间,院子的阴翳角落里,几道鬼魅般的身影乍然闪出。
几声骨骼碎裂的闷响与短促的抽气声倏忽响起,又倏忽平息。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刺客们,已然成了几具悄无声息的尸体,委顿于地。
江离的人。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沈舒荣已然无暇他顾。
她踉跄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沈三身侧,一双手抖得筛糠似的,却还是颤抖地去探他腕间的脉息。
“三哥!三哥你撑住!”
沈三的嘴里涌出大口的血沫,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伤口在胸口,很深,血流不止。
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乌黑色,并且在不断蔓延。
是毒!
沈舒荣学医多年,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撕下自己的裙摆,死死按住伤口,可那黑色却像是活物,根本不受控制。
她把他拖进屋里,点亮了油灯。
银针,药粉,所有她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了,可那毒性霸道至极,根本无从下手。
一旁的暗卫首领走上前,递过来一个东西:“沈姑娘,这是从刺客头领身上搜出来的。”
那是一块小小的令牌,玄铁所制,入手冰凉,上面用金丝嵌着一个几乎看不清的纹样。
沈舒荣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都冷了。
那是宫里,皇家内卫才有的标记。
沈舒荣看着床上气息越来越弱的沈三,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她把他当亲人,当兄长。为了她,他连命都不要了。
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去京城。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解药,一定在京城,能解开这皇家奇毒的人,也一定在京城。
她把母亲叫到跟前,跪了下去。
“娘,我们得走。三哥等不了了。”
沈母扶着她,眼泪直流,却还是点了点头:“去,都听你的。咱们一家人,到哪儿都在一起。”
一行人,一辆马车,载着昏迷不醒的沈三和忧心忡忡的沈母,颠簸着上了前往京城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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