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活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作者:晚几许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他脸上挥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江离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脸上那股疯狂的怒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变成了刺骨的冰冷。
他伸出舌尖,轻轻顶了顶被打得发麻的侧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一片寒凉。
沈舒荣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忘了?”
江离忽然开了口,他朝她逼近一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
“不管你跟了谁,不管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你沈舒荣,生是我江离的通房,死,也是我江家的鬼。”
那句话不偏不倚,精准地捅进了沈舒荣的心窝。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理所当然的占有和轻蔑。
原来,是这样。
她费尽心思地逃,拼了命地躲,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不听话的玩物,想跑,门都没有。
她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就凉透了。
通房,玩物,江家的鬼。
原来她费尽心思的逃离,拼了命的躲藏,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不听话的闹剧。
她靠着冰冷的墙,胸口那阵剧烈的起伏慢慢平息下去,连带着眼里最后那点残存的温度,也一并熄灭了。
“所以,侯爷打算如何?”沈舒荣抬起头,那张素净的脸上,不见半点悲戚,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是现在就把我这个不听话的玩物,绑回您府上,找根链子锁起来吗?”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死寂的,再也映不出他影子的眼睛,方才那股滔天的怒火和失控的占有欲,瞬间就熄了。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个被嫉妒和恐慌冲昏了头的傻子。
“舒荣……”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放缓了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央求,“跟我回去,好不好?”
沈舒荣的嘴角,轻轻地扯了一下,那弧度里全是嘲讽。
“回去?”她重复了一遍,“回哪儿去?回去看侯爷您和别的女人恩爱缠绵,还是继续当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通房丫头?”
她顿了顿,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侯爷,我现在这样,很好。有自己的营生,有娘和三哥陪着,我很知足。”
江离的心,随着她的话,一寸一寸地往下沉,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里。
他想说那孩子是他的,想说他没有要娶公主,想说他找她找得快要疯了。
可看着她那副决绝的样子,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不信他。
“你……想好了?”江离的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
“是。”沈舒荣给了他最干脆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江离站在那儿,身形晃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站着,都费劲。
良久,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像是拉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转身,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外头喧闹的声浪和光线涌了进来,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高大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屋子里复又恢复了昏暗和死寂。
沈舒荣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她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第二天,江离要回京的消息,一大早就传到了张免的耳朵里。
张免一宿没睡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琢磨着该怎么去劝,院子里就炸了锅。
“不好了!来人啊!侯爷出事了!”
是盛清清的尖叫声。
张免心里咯噔一下,连滚带爬地就往后院冲。
江离的房门大开着,盛清清衣衫不整地跌坐在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屋里,江离倒在桌边,人事不省,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
“快!快去请大夫!”
张免吼得嗓子都破了音,他冲上去探了探江离的鼻息,那微弱的气息,烫得他手指发抖。
中毒了!
云州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被请了过来,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摇着头出来,谁也瞧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毒。
眼看着江离的脸色越来越差,张免是真急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沈舒荣!只有她能救侯爷!
张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翻身上马,一路横冲直撞地就冲到了城西医馆。
“沈大夫!沈大夫救命啊!”
他一脚踹开医馆的门,瞧见沈舒荣正坐在那儿给一个孩子看诊,二话不说,上前就要拉人。
沈舒荣蹙着眉,避开了他的手,“张副将,这是做什么?”
“侯爷……侯爷他快不行了!”张免急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中毒了!你快跟我去看看!”
沈舒荣的心跳,漏了一拍。
中毒?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又是他想出来的新把戏。
“张副将,这种玩笑不好笑。”她的脸冷了下来,“侯爷金枝玉叶,福大命大,死不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张免是真的急疯了,他指天发誓,“我要是骗你,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沈大夫,我求你了,现在全云州,就只有你能救他了!”
看着张免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沈舒荣知道,这不是假的。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抓起身边的药箱,就往外冲。
守备府里,乱成了一锅粥。
沈舒荣冲进屋,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药味,刺得她鼻头发酸。
她拨开围在床边的人,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个面色青紫,嘴唇发黑的男人。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
她放下药箱,坐到床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那脉象,细弱游丝,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确实是中毒,而且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奇毒。
她起身,看向一旁六神无主的张免。
“他昨晚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见过什么人,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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