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百日宴
作者:晚几许
沈舒荣能感觉到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好奇,也带着幸灾乐祸。
她慢慢地松开笔,将它轻轻搁在笔架上,动作从容得看不出半分心绪。
盛清清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
她将身子又往江离怀里贴了贴,视线落在沈舒荣那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哎呀,这位大夫,你这肚子瞧着可不小了,眼看就要生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忙活?你家夫君也真是心大,就这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操持,也不怕累着了孩子。”
她这话,说得天真无邪,可每一个字都像针,朝着沈舒荣扎过去。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身边还没个男人,在旁人眼里,就是不知廉耻。
沈舒荣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抬起眼,那双清凌凌的眸子越过盛清清,看向她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嘴角竟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谁说我是一个人?”
她甚至没有去看江离,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一直挡在她身前的沈三,柔声说:“三哥,我有些乏了,你扶我到里头歇会儿吧。”
三哥。
这两个字,亲昵又自然。
沈三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过来。
他大步上前,看都没看江离一眼,径直走到沈舒荣身边,动作自然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就跟你说了,别累着自己,有什么活儿我来干就是了,走,咱不理这些不相干的人,进去歇着。”
他说着,就半揽半扶地,护着沈舒荣往里屋走。
那背影,一个高大敦实,一个身形纤弱,竟透出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和谐。
江离的脸,在那一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放在盛清清腰间的那只手,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盛清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出声,只能仰头看着他那张冷硬如铁的侧脸。
他眼里的柔情,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压抑着风暴的死寂。
这个女人,她竟然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
江离一把甩开盛清清,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转身就往外走。
“侯爷!”盛清清踉跄着追了上去,又重新攀上他的胳膊。
出了医馆的门,外头的冷风一吹,盛清清才敢开口,她仰着脸,看着江离紧绷的下颌线,状似无意地感叹了一句。
“侯爷,您别气了。我看那位沈大夫和她夫君,感情可真好,真是恩爱得紧呢……”
“滚开!”
江离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低吼一声,重重地将她推开。
盛清清被他甩得一屁股坐回了地上,那人高大的背影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巷子口。
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沈舒荣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腿肚子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滑了下来。
隔天下午,医馆的木门又被人推开了。
来的是守备府的丫鬟,手里还拎着一篮子刚下的土鸡蛋。
“沈大夫,我们夫人让我给您送些来补补身子。”丫鬟把篮子搁在柜台上,笑得一脸喜气,“夫人还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烫金的红帖。
一旁的沈母擦着手凑了过来,“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伯母您可别这么说。”丫鬟嘴甜得很,“明儿是我们府里两位小少爷的百日宴,我们夫人说了,沈大夫您是府上顶顶要紧的贵客,您要是不来,这宴席都开得不热闹。”
“我们这身份,就不去给府上添乱了,心意到了就成。”沈母连忙推辞。
丫鬟把帖子往沈舒荣手里一塞,身子往前凑了凑。
“我们夫人特地交代了,侯爷他……他还没走呢。府里人多手杂的,夫人心里头不踏实,就想请您过去坐镇,您在,她这心里才有个底。”
丫鬟又直起身子,笑盈盈地补了一句。
“夫人说了,拿您当自家人,您可千万得赏这个脸。”
“还说……侯爷也在,人多,热闹。”
沈舒荣原本垂着头整理药材的手停了下来。
她若是不去,倒显得自己心虚,怕了他江离。
“好。”她从母亲手里拿过请柬,对着那丫鬟扯了扯唇角,“替我多谢柳夫人的美意,明日我一定到。”
张府的百日宴,办得十分热闹。
沈舒荣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裳,安静地从侧门走了进去,手里提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她亲手给孩子做的两顶虎头帽,针脚细密。
院子里人声鼎沸,她一进去,就看见了江离。
他就站在人群最显眼的地方,身边站着的,正是盛清清。
那姑娘今天穿了一身桃红色的新衣,打扮得花枝招展,整个人小鸟似的依在江离身边,正端着酒杯,巧笑嫣然地同他说话。江离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听她说什么,可那双眼睛,却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沈舒荣的身上。
见她看过来,他甚至故意抬手,亲昵地将盛清清鬓边的一缕碎发,掖到了耳后。
盛清清的脸,瞬间就红了,那份娇羞,演得活灵活现。
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免不了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沈舒荣只当没看见,她收回视线,径直朝着里头的女眷席走去。
她找到了柳青梅,将礼物送上,说了几句贺喜的话,又逗了逗襁褓里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便起身告辞。
她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
柳青梅有心想留她,可见她脸色不好,也不好再劝。
沈舒荣低着头,沿着抄手游廊往外走,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地方。
就在拐过一丛假山时,手腕忽然一紧。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她整个人都被拽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拖进了一间无人的空屋子。
砰的一声,门被从里头关上。
屋里光线昏暗,她被人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股熟悉的,带着冷冽松香和淡淡酒气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是江离。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她,不等她开口,就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那不是吻,是撕咬,是惩罚,是发泄。
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唔……”
沈舒荣拼命地挣扎,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禁锢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惊恐,不安地动了一下。
沈舒荣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这个念头冲垮了。
她不能让他伤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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