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丢到乱葬岗
作者:晚几许
沈舒荣放下手里的针线,头垂得低低的,“许是累了,已经歇下了。夫人担心独身一人不方便,特意安排人帮衬,于奴婢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恩赏,不能再添麻烦。”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脚步声,雪灵端着茶,施施然走了进来。
一股廉价的脂粉气,瞬间冲散了屋里清苦的艾草香。
她扭着腰,将茶盏往前送:“将军,您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江离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股腻人的香风。
他刚缓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谁让你进来的?”
雪灵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她“啊”了一声。
她还想开口辩解几句,江离已经彻底失了耐心。
“来人。”江离眼皮都没抬一下:“拖出去,发卖了。”
发卖?!
雪灵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瘫在地上,连求饶都忘了。
沈舒荣连忙上前一步,跪了下去。
“将军息怒!”她替雪灵求情,“雪灵姐姐年纪小,不懂规矩,是奴婢没有管教好。求您看在奴婢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吧。奴婢保证,日后一定好好教她。”
江离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沈舒荣,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亲卫退下了。
第二天一早,沈舒荣就被谢眉芜叫到了茶花轩。
她一进院子,就看见谢眉芜正坐在石凳上,慢条斯理地喂着池子里的锦鲤。
听见脚步声,谢眉芜头也没回,只冷冷地笑了一声,“本事见长啊,沈妹妹。”
她将手里的鱼食尽数撒进水里,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舒荣,“这才几天,就学会让将军为你出头了?”
沈舒荣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浑身抖如筛糠。
“夫人明鉴,奴婢……奴婢冤枉!”
她抬起头,那张本就红肿的脸上,此刻更是挂满了泪水。
“奴婢昨夜得了将军的吩咐,不敢有丝毫怠慢。是雪灵姐姐自己动了心思,她说既然都是伺候人的,与其伺候我这个没名没分的,不如去将军跟前搏个前程。她换了新衣,擦了脂粉,端着茶水就往里闯,将军当即便发了怒,要将她发卖出去。是奴婢跪下求情,将军才饶了她……”
谢眉芜听着这话,心里的火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一个她派出去的丫鬟,竟敢绕过她,自己生出攀龙附凤的心思!
这哪里是打沈舒荣的脸,这分明是把她这个主母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好,好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谢眉芜气得浑身发抖,对着一旁的婆子厉声喝道,“去!把那个叫雪灵的贱蹄子给我拖过来!家法伺候!”
两个壮硕的婆子应声而去,没过多久,雪灵就被五花大绑地拖了进来,嘴里还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给我打!往死里打!”
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雪灵凄厉的惨叫,在院子里回荡。
沈舒荣跪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像是吓破了胆。
谢眉芜看都没看那血肉模糊的场面一眼,只死死地盯着沈舒荣,直到那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直至消失。
“拖出去,扔乱葬岗。”她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谢眉芜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沈舒荣身上,那眼神里的杀意,让沈舒荣遍体生寒。
“说吧,昨晚,将军都跟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沈舒荣不敢抬头,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却处处都透着自己的卑微和对谢眉芜的忠心。
“……将军问起院里的丫鬟,奴婢只说夫人心疼奴婢,特意派人照应。将军进了屋,奴婢正在灯下缝补旧衣,将军什么都没说,就坐在桌边……奴婢吓得手足无措,一句话都不敢多问。后来雪灵姐姐闯进来,将军发了怒……再后来,将军就歇下了。奴婢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在脚踏上蜷了一夜……”
这番话,听不出任何破绽。
果然,谢眉芜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她要的就是这种掌控感。只要沈舒荣还怕她,还不敢生出异心,那她就还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算你还识相。”谢眉芜端起茶,轻轻呷了一口,“你只要记住,你今天有的一切,都是谁给的。也别忘了,你那个病鬼娘,吃的药,花的钱,也都是我赏的。”
“奴婢不敢忘。”沈舒荣重重地磕了个头,“奴婢的命是夫人的,我娘的命也是夫人的。”
“滚吧。”
沈舒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茶花轩。
一走出那道院门,她便缓缓直起了身子。
脸上卑微的恐惧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恨意。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依旧红肿的脸颊。
谢眉芜,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连跪下求我的机会都没有。
沈舒荣回到自己那破落的院子,春杏正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见她回来,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沈舒荣也没理她,径直进了那间简陋的厨房。
她淘米生火,动作麻利。
没多时,几道清淡爽口的小菜就摆上了灶台。
她将饭菜装进一个半旧的食盒,提着,径直去了江离的书房。
书房外,亲卫如一堵墙,伸手将她拦下。
“将军正在与老夫人议事,不见外人。”
沈舒荣立刻后退一步,垂下头,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是奴婢唐突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在门前的石阶上。
“奴婢做了些吃的,想着将军或许会饿。既然老夫人在,奴婢不敢叨扰。”
“这食盒就放在这儿,等会儿若是还温着,将军便用些垫一垫吧。”
说完,她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生怕被人多看一眼。
亲卫的视线在她纤弱的背影和地上的食盒之间来回扫了扫,最终还是弯腰将食盒提了起来,推门而入。
书房内,檀香袅袅,气氛却沉闷得压人。
老夫人手捻佛珠,正襟危坐。
“眉芜那孩子,温婉贤淑,持家有道,是太傅府教出来的大家闺秀。你莫要因着些狐媚的下贱东西,寒了她的心。”
江离听得眉心紧锁,正要开口,亲卫已将食盒无声地放在了他的案上。
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拿走。”
“是……沈姑娘送来的。”亲卫小声补充了一句。
江离的动作顿住了。半晌,他才吐出两个字。
“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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