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互相试探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小花，显然已经猜到这能当"眼睛"的小丫头也定是不简单的。
  林小满会意，爽快应下："王爷相邀，岂敢不从。"
  四人，准确说是两人两鬼，大摇大摆地向酒楼走去。
  路上，小花蹦蹦跳跳地跟在林小满身边，时不时偷瞄一眼裴昭，被东风瞪回去后又吐吐舌头。
  到了醉仙楼，裴昭径直要了个临窗的雅间。
  东风很自觉地守在门外，见小花也要跟进去，一把拽住了她的后领。
  "哎哟！你干嘛？"小花气鼓鼓地回头。
  东风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将空间留给里面的两人。小花急得直跺脚："小满！他不让我进去！"
  林小满透过门缝瞥了一眼，笑道："你和东风在外头等着。"
  "哼！"小花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狠狠瞪了东风一眼，扭过头去不理人。
  东风见状，冷硬的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雅间内，裴昭亲自为林小满斟了杯茶，茶香氤氲中，两人之间的谈话正要开始。
  而门外，小花正对着东风做鬼脸，一鬼一侍卫的"对峙"，倒是给这凝重的氛围添了几分生气。
  裴昭与林小满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先开口。
  裴昭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目光却始终未从林小满脸上移开。
  林小满则气定神闲地品着茶，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当朝王爷，而是个寻常茶客。
  "林小姐..."最终还是裴昭先打破了沉默，"当真是深藏不露。"
  林小满抬眸浅笑："王爷过奖了。"
  "听闻林小姐自幼在乡野长大？"裴昭状似随意地问道，"不知是从何处习得这般玄妙的术法？"
  "村后山上有位老师傅。"林小满面不改色，"我五岁时被他看中，只是可惜，我那叔叔婶婶并不愿意让我跟着他一起学习，所以时常都是无人注意的时候才去的。"
  裴昭挑眉："哦？如今道门术法竟已精进至此？能通过媒介窥见他人行踪？"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门外，"那位小花姑娘，想必也不是普通丫鬟吧？"
  "王爷明鉴。"林小满轻啜一口茶，"不过是些小把戏，不值一提。"
  "小把戏？"裴昭轻笑，"能识破妖道阴谋，超度厉鬼，还能隔空视物...林小姐未免太过谦虚了。"
  林小满放下茶盏，直视裴昭："王爷今日邀我前来，想必不是为了讨论这些吧？"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似有无形的火花迸溅，裴昭忽然笑了："林小姐果然快人快语。"他收敛笑意，正色道，"那妖道之事..."
  "王爷放心。"林小满打断他，"此事我既已插手，自会追查到底。"
  裴昭微微颔首，却又话锋一转："不过本王更好奇的是...林小姐为何会突然与婉儿相遇？又为何恰巧救了她？"
  "缘分使然。"林小满四两拨千斤，"我初来金城，姐姐带我四处转转，恰好遇见了秦小姐。既然看出她被阴物缠身，我又怎能见死不救？"
  裴昭闻言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林小姐倒是大度得很。那林知鸢占了你的身份十余年，让你在乡野吃尽苦头。而她在京城顶着你的名头，享尽荣华富贵不说，连本该属于你的父母关爱、锦衣玉食、琴棋书画的教养，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他微微前倾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今你回来了，竟能不恨他们，还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
  雅间内霎时安静下来，窗外街市的喧闹声隐约可闻。
  林小满垂眸看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忽而莞尔一笑。
  "王爷说得不错，那些本该都是我的。"她抬起眼，眸光清亮如水，
  "可您想过没有，当年被调换时，姐姐也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婴孩，这十余年来，她以为自己是林家嫡女，学规矩、习才艺，每一样都是拼了命去做好。"
  茶汤微漾，映着她平静的面容："她半夜偷偷练琴到指尖渗血，她为了一支舞练到昏厥，她活得战战兢兢，生怕辜负了父亲母亲的期望。这样的日子，难道就比我在乡野自由生长来得痛快？"
  裴昭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却听门外传来"咚"的一声响。
  林小满转头望去，只见门缝处一片鹅黄色衣角倏地缩了回去。
  "小花。"她无奈唤道，"偷听可不是好习惯。"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花讪讪地探进半个脑袋："那个...我是来添茶的！"说着晃了晃根本空空如也的茶壶。
  裴昭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冲东风摆了摆手。
  待房门重新关上，他才意味深长道："林小姐这般胸襟，倒显得本王狭隘了。"
  "王爷言重。"林小满摇摇头，"不过是觉得，与其纠缠过去谁亏欠了谁，不如想想往后该怎么活。"
  她忽然狡黠一笑，"况且，姐姐现在对我愧疚得很，我说东她不敢往西，这样的日子岂不快活？"
  裴昭闻言大笑，冷峻的眉眼霎时如春风化冻。
  笑罢，他正色道："那妖道之事，本王会派人协助调查。至于林家..."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希望林小姐这份通透，能一直保持下去。"
  林小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愧是当朝王爷，人人口中的"活阎王"，字字句句都在试探，若换个没脑子的来与他周旋，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裴昭指尖轻叩桌面，忽然话锋一转："昨夜林府那个老嬷嬷，本王瞧着倒有几分眼熟，似乎是林夫人身边的老人？"
  他目光如刀，"林小姐就不担心...是令尊令尊容不下这个乡野归来的女儿，特意派人来..."
  "王爷多虑了。"林小满轻笑打断，茶盏在指尖转了个圈，"虎毒尚且不食子。父亲母亲待我是否真心，我心中自有计较。至于林家内务..."她抬眸直视裴昭，"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她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低："王爷今日特意邀我，其实是为了今夜月圆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