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相见

  裴昭突然环顾四周，眉头微蹙："林二小姐，本王记得你身边跟着个伶俐的丫鬟，怎么不见人影？"
  林知鸢和秦婉这才惊觉小花不在，纷纷四下张望。林小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些人现在才发现，反应也忒慢了。
  "春娘此刻正在秦公子房中。"林小满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我让小花在旁看着，免得...出什么岔子。"
  林知鸢闻言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脑海中闪过幻境里小花暴打春娘的场景，下意识往秦婉身边靠了靠。
  "什么？！"秦夫人猛地站起身，茶盏"咣当"一声翻倒在石桌上，"那女鬼现在在我儿房里？霄儿岂不危险！"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提着裙摆就要往院中冲。
  秦婉连忙拉住母亲："娘亲且慢！"她转向林小满，眼中既有担忧又带着几分恳求，"小满，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小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取下九幽莲心簪，簪身在她指尖转了个圈，突然泛起一层莹莹青光。
  "你们自己看吧。"她轻声道，手腕一翻，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轨迹。
  霎时间，金光乍现！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如同水面般微微荡漾。
  秦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跌坐回去，被裴昭眼疾手快扶住。
  "这、这是......"秦夫人声音发颤。
  光幕中渐渐浮现出清晰的画面，正是秦霄房间内的景象！只见秦霄跪坐在地，面前隐约可见一道朦胧的白色身影。
  裴昭眸中精光闪烁："二小姐这是......"
  林小满知道这是人间很多东西，人类并不一定能接受得了，不想让他们接受，那就必须要有好的借口和理由，她指尖轻点光幕，画面顿时清晰了三分，
  "这是我师父教的'共视之术'。简单来说..."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现在你们看到的，是小花眼中所见。"
  众人恍然大悟，林知鸢壮着胆子伸手去碰光幕，指尖却直接穿了过去，惊得她"呀"了一声。
  “你们碰不到的，”林小满唇角微扬，"这只是个投影。现在，你们可以亲眼看看..."她转向光幕，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那位让秦将军魂牵梦萦的春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光幕中，白衣女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当她缓缓转身时，凉亭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
  秦霄瘫坐在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绣着"春"字的丝帕。
  帕子已经泛黄，但上面的针脚依然清晰可见，他忽然低笑一声，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是春娘第一次绣给他的帕子，当时她扎破了手指，却还是执意要绣完最后一针。
  修长的手指抚过那个歪歪扭扭的"春"字，秦霄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记得春娘当时红着脸说："我绣工不好，你别嫌弃...等、等你回来，我一定绣个更好的给你。"
  一滴泪砸在帕子上，洇开了那个小小的"春"字。
  躲在暗处的春娘本要现身，却在看到这一幕时怔住了。
  她歪着头，青白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那方帕子...好熟悉...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虽然鬼魂不该有心跳，但她分明感觉到有什么在胸腔里剧烈颤动。
  "你是谁呀？"春娘飘到秦霄面前，也坐了下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森森寒意。
  秦霄浑身一僵，手中的帕子差点掉落。他缓缓抬头，瞳孔骤然紧缩——面前的女子披散着长发，青白的脸上布满狰狞的伤痕。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得没有一丝眼白，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啊啊！！！鬼啊！"秦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踉跄着站起身，本能地后退几步，后背"咚"地撞上了书案。
  春娘歪着头飘近，腐烂的衣袖扫过秦霄的脸颊："你认识我吗？"她突然凑到秦霄颈边嗅了嗅，"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秦霄僵在原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眼前这个可怖的鬼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房中？她是谁？
  凉亭里，众人通过光幕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秦夫人捂着嘴，眼泪簌簌而下："那、那真是霄儿的心上人？怎么...怎么..."
  林小满轻叹一声："执念太深，不肯往生。再加上死前受过极大痛苦，所以成了厉鬼。"她看向光幕中秦霄悲痛欲绝的脸，"不过现在看来...她似乎忘记了很多事。"
  裴昭突然开口："包括忘记秦小将军？"
  林小满轻轻摇头："不，与其说是忘记，不如说...有人刻意让她忘记了秦小将军。"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还未来得及追问，光幕中的情形又发生了变化。
  秦霄此刻终于从最初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鬼，颤抖着声音试探道："春娘...是你吗？"
  春娘停下脚步，歪着头露出困惑的神情："你...认识我？"她突然抱住头，青白的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好疼...头好疼..."
  "你是春娘吗？"秦霄又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春娘突然浑身一震，喃喃道："秦...郎？"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春娘突然踉跄后退，本就青白的脸上浮现出混乱与痛苦交织的神色，她死死盯着秦霄，黑漆漆的眼眶里突然流出两行血泪。
  “不对......不对......”她神经质的摇头，腐烂的指甲深深陷入了自己的掌心，腐烂的指尖深深陷进自己的长发，怎么可能，眼前这个人不可能会是自己的秦郎，秦郎分明扮作了女子，就是为了不认自己。
  “你.......你是谁？”春娘茫然的看着秦霄问道。
  “我，我是秦霄，你是春娘吗？”秦霄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的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只是心里始终不愿意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