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月光下，约莫十米开外的屋顶上，赫然立着两道身影。
  左边男子一袭墨绿锦袍，腰间悬着一柄白玉折扇，即使在夜色中也难掩其华贵之气，就是这颜色搭配多少有点……
  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骚包…
  男子右边则是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腰间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小姐真是好身手。"绿袍男子轻摇折扇，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深夜屋顶赏月，倒是别致。"
  林小满眯起眼睛，月光在她眸中投下细碎的光点："你不也是？带着侍卫夜游屋顶，真是...风雅。"
  绿袍男子却轻笑出声，扇面"唰"地一收："姑娘方才看的那出戏，可还精彩？"
  林小满轻笑一声，忽然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二人三米开外的屋脊上。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戏是不错，就是配角太聒噪。"
  林小满双手抱胸，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清冷："不过我比较惊讶的是，王爷这么闲的吗？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偷听墙角？"
  裴昭手中折扇"啪"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身旁的东风更是瞬间变了脸色，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大胆！"东风厉声喝道，刀已出鞘三寸。
  裴昭却抬手制止，眼中兴味更浓："林小姐好眼力。"他合拢折扇，在掌心轻敲，"不知本王是哪里露了破绽？"
  林小满轻哼一声："大胤朝谁人不知靖安王爷裴昭？九岁随秦将军出征，十三岁单枪匹马冲入敌阵，杀得敌军闻风丧胆，铁骨铮铮战四方，赫赫威名金穹苍，王爷的名字光是提起就能令敌军夜不能寐，军心惶惶。"
  她歪头打量着眼前这个传闻中的战神，"只是没想到，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靖安王，私下里竟是个爱听墙角的。"
  东风闻言大怒："放肆！"刀光一闪就要上前。
  裴昭却突然笑出声来，笑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朗："有意思。"他按住东风的手，"林小姐果然...不同凡响。"
  月光下，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女："那日在客栈见小姐为妇人解围，本王就觉得...林小姐有意思极了。"
  林小满听见这话莫名的在脑海中响起了老黑给他看的那本画本子，里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好像是，“你可真有意思，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林小满打了个寒颤，挑眉道："所以王爷就半夜跟踪？"
  "非也非也。恰巧路过，见有人鬼鬼祟祟，便多看了两眼。"他忽然正色，"倒是林小姐，明知有人要害你，还能如此从容，这份胆识当真是让我佩服。"
  "王爷过奖了。"林小满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夜风拂过，裴昭忽然压低声音："那毒药...需不需要本王..."
  "不必。"林小满干脆地拒绝，"我的事，不劳王爷费心。"
  裴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气魄。"他忽然上前一步，"不过林小姐可知道，想害你的人是谁？"
  林小满眯起眼睛：“怎么？难道王爷知道？”
  裴昭朗声一笑，月光下他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气："本王虽暂不知情，但以靖安王府之力，要查个水落石出不过举手之劳。"
  林小满唇角微扬，"王爷的好意心领了,倒是王爷，与其操心这些，不如想想明日月圆之夜该如何熬过去？"
  话音刚落，裴昭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身后的东风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你...你..."东风声音发颤，指着林小满的手指不住发抖。
  裴昭面色骤变，眼中寒光乍现："林小姐此话何意？"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林小满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每逢月圆，子时三刻，头痛欲裂，如万蚁噬心..."她每说一句，裴昭的指节就攥紧一分，"这症状，可有说错？"
  东风已经面如土色，手按在刀柄上却迟迟不敢拔出。
  裴昭强自镇定，喉结上下滚动："此事...林小姐从何处得知？"
  裴昭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顽疾自三年前那场惨烈战役后便如附骨之疽。
  每逢月圆之夜，必定准时发作，痛起来时，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脑中搅动。宫中御医、江湖圣手都束手无策，连病因都查不出来，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唯有月圆之时才会痛不欲生。
  此事除了贴身侍卫东风和皇兄外，绝无第三人知晓，就连为他诊治的老御医和医圣，也在这三年间相继过世......
  "林小姐，你究竟是何人？"裴昭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小满漫不经心第回答道，"王爷这话问的，我不过就是林府流落在外，刚从乡野寻回的真千金林小满罢了。"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林小满转身欲走，又回头补充道，"王爷也早些歇息吧。"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已如轻烟般朝着林府方向掠去。
  东风的手死死按在刀柄上，刀已出鞘一半："王爷，让属下去结果了她！就算她是相府千金，也绝不能让她知晓这个秘密！"
  他的声音里带着杀意，"边疆才平定三年，全靠您和秦将军的威名震慑。若让外族知道您有这顽疾..."
  裴昭的目光仍追随着林小满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抬手制止了东风："不必。"
  "王爷！"东风急声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可是您一贯的准则！"
  裴昭终于收回视线，月光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她不会说出去的。"
  "您就这么确定？"
  "直觉。"裴昭转身，"明日一早，随我去相府拜访。"
  东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王爷！这..."
  "东风，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了。"裴昭的声音不容置疑，迈步朝王府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