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杀人梦

  阴暗潮湿的房间，弥漫着腐烂的铜锈味，血液从薄膜袋漫过地板。
  滴答～
  滴答～
  年轻的男人手持自刃，正一刀一刀地朝地上的肉体捅去，边捅边喊：“你这样的贱货就应该下地狱！去死！死！”
  忽然！
  地上的那团肉体开始蠕动，眼珠子掉在了外面，被割开的脸肉肉皮外翻，露出里头带血的骨头，张着血盆大口，鲜血不断地从女人的口腔里涌出来，女人却诡异地冲着男人笑了起来。
  女人狰狞扭曲的面孔离男人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啊！”
  男人满头大汗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像是丢了魂魄般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他穿着睡衣，光脚踩在马路上，红灯闪过，他没有停下的意思，耳边不断响动的喇叭也没有将他的精神拉回来。
  他仿佛一个孤魂野鬼，游荡在人间。
  直到看见海陵市警察厅几个大字，他才停下脚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表情痛苦而悲戚。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年轻的男人趴跪在地上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引起了大片人群围观。
  邱知山骑着那辆老式二八杠，嘴里叼着手抓饼，隔老远就看到了警局门口围了一大堆人。
  他抓紧从车上下来，三两口把手抓饼吃完，冲进了人群中。
  看清对方的样子时，邱知山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神经病呢！
  走近一些终于听清对方口中念念有词的话是什么，他慌忙把地上的男人拉起来：“我是刑警，跟我走一趟！”
  刑侦办。
  祁漾正在翻阅刚从资料室拿来的资料，冯娇冒冒失失地就闯了进来。
  “敲门。”
  祁漾抬眸，越过冯娇看到了她身后的邱知山和一名年轻男人。
  她放下资料，注意到那名男人衣衫不整，魂不守舍，皱眉问：“怎么回事？”
  冯娇跑的急，喘了一大口粗气：“老大，这人说自己杀了人！咱们海陵又出命案了！”
  祁漾面色一凝，让邱知山把人带到椅子上坐下。
  “叫什么名字？”
  男人终于拍起头来，眼眶充血，皮下黑眼围严重，面色苍白，说话时五官拧成一团，好 似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叫……叫张俊，警察同志，我……我杀了人！我杀了人！”
  “你杀了谁？在什么地方？用的什么凶器？”
  “一，一把刀，不，还有绳子，衣架，还有……还有木棍！我，我记不清了！”
  张俊捂着脸摇头，痛哭流涕：“我，我用绳子捆住她，捆在卫生间里，然后，然后我用绳子抽她……我还，还用刀，一刀一刀捅进她的身体里！ 就像这样！”
  张俊边说边模仿插入的动作，面目突然变得狰狞不已，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凶神。
  但是很快，他又回过神来，痛苦地哭着，“我记不清了，记不清了……”
  “别急。”
  祁漾放低了声线，“还记得是在哪里杀了他（她）吗？”
  “在我家！我家里！”
  这次张俊的语气无比肯定，死死盯着祁漾，仿佛在盯着一根救命稻草。
  祁漾朝冯娇和邱知山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心领神会，赶紧转身办事。
  祁漾又问了张俊一些问题，有的他回答的很清楚，有的却含糊不清。
  一小时后。
  冯娇匆匆忙忙赶回来，把祁漾叫了出去。
  “老大，我带人去看过了，张俊家里根本没有死者，连一滴血都看不见，我问了周边的邻居，说是这个张俊之前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今年年初才好，我怀疑……”
  冯娇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怀疑是不是他脑子不太好使啊？”
  祁漾蹙了蹙眉，“邱知山呢？”
  “还在档案室。”
  “虽然这个张俊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怎么样，但他是来自首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祁漾：“看好张俊，我出去一趟。”
  “好！”
  祁漾边走边给俞璟和秦鸣发微信。
  刑侦办的人同时行动。
  下午两点，所有人在办公室集合。
  秦鸣带着一股热风进来的时候，俞璟两条长腿搁在会议桌上，正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打游戏。
  “天天见你打这玩意，什么时候通关啊。”
  邱知山扶了扶眼镜：“按照俞哥的进度，够呛。”
  “啧，快了。”
  俞璟姿态闲散慵懒：“祁漾还没回？”
  冯娇学着俞璟的姿势靠在椅子上。
  “俞哥就知道关心祁队，怎么没见你问秦哥什么时侯回啊。”
  俞璟斜着眼睛睨她：“就你话多。”
  冯娇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秦鸣看了看时间：“快了吧，刚打电话还说十分钟到。”
  “哦。”
  俞璟随口应了声，直到手机里传来“stageclear”的声音，他才按灭了屏幕，坐直身体：“那人还在接待室？”
  秦鸣倒了杯水一口灌下，拿文件扇风：“在呢，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没罪还要找罪受。”
  说话间，祁漾走了进来。
  俞璟看到她，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我查过附近监控，也找过目击者证实，张俊没有作案时间。”
  “一样。”
  冯娇说：“张俊家里一切正常，没有外人进出痕迹，现场也未发现张俊口中的作案工具和血迹。”
  邱知山：“近期没有失踪人口的报案。”
  秦鸣：“医生说张俊的头部曾经遭受重创，又当了两年植物人，所以神经系统出现素乱，比如记忆错乱，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病后反应。”
  祁漾敲了敲桌子，看向俞璟：“你那边呢？”
  “张俊白天在公司，晚上闭门不出，哪儿来的时间作案。”
  俞璟吊儿郎当地说。
  冯娇有些无语：“合着咱们忙活大半天，结果就是张俊做的一个噩梦？”
  祁漾也有点头大，“把人送回去吧。”
  “我去吧。”
  邱知山抓了抓头发：“毕竟是我把他带进来的。”
  张俊被送出警察局的时候，还死死抓着邱知山的衣服，表情惊恐而慌张：“警察同志，我真的杀人了！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求求你们了，把我抓起来行吗？”
  邱知山嘴角抽了抽，他就没见过非说自己杀人犯的人。
  “你没杀人，这一切都只是你做的梦，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不具备杀人的时间和条件，近期也没有女孩失踪，你赶紧回家吧！”
  “不！”
  邱知山没再搭理他，转身进了警局。
  身后传来张俊歇斯底里几近崩溃的叫喊声。
  “我杀人了！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现在不把我抓起来，我还会再杀人的！还会有人死！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